唐见山急了:“上不封顶是什?么意思——”
“两百万,”蒋徵猝然间抬高音量,“王老板,两百万够么?”
王老板不语,只一味摇头。
蒋徵压低眉眼:“您还想加价是不是?”
王老板这?回直接摆手送客了:“二位官爷,不是我?不干,而是实在是风险太高,我?也得活命啊,钱都还只是个门槛,中间需要?我?去?打通多少关系,去?找多少门路,被多少杀人不眨眼的老板给盯上,这?些都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啦,你们?要?是拿不出钱还想捞人……劝你们?去?找警察合作吧。”
“五百万!”蒋徵笃定地一把压住王老板的手背,几?乎要?把人给生?生?钉在原地,“我?现在手头只能拿出这?么多,至于后面的……您放心,我?会去?想办法,钱不是问题,只要?给我?时间。”
见王老板还在犹豫,唐见山赶紧插了句话:“王老板,要?是能去?找缅甸警方我?们?早就去?找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到头来还把自己人给搭进去?了,他们?内部多腐败,跟黑产勾结得有多深,您肯定比我?们?清楚得多,拜托您了,如果这?事儿能成,我?……呃……我?们?领导,对,她一定给您申请证人保护计划!”
“拜托了……”此时蒋徵的眼眶都有些许的泛红,尾音发颤,“只要?……只要?您能把他好好地送出来,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您,我?说?了,人命关天,钱不是问题。”
“……”沉默良久,王老板深深叹了口气,“那这?位官爷,你愿意跟我?一起出面么?”
蒋徵重重一点头:“当然!”
从好再来出来以后,蒋徵坐在驾驶位,迟迟没有动作。
“老蒋,你也别太过担心了,其实这?事儿吧……我?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唐见山说?,“这?不像小陈的做法,就算真是被威胁了,他也肯定会想办法给你传递消息——当然我?不是说?他反水的意思啊,我?是说?,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说?实话,今年咱们?办的案子哪次不是九死?一生?的,要?是他真是这?么冲动无脑的人,说?难听?点儿早活不到现在了。”
“……”驾驶室里一片死?寂,蒋徵扶着方向盘,弯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臂弯里。
唐见山故意讥讽他:“喂,我?说?,你要?是真这?么心疼那几?个钱,刚才干嘛答应地这?么干脆,我?想再谈谈条件你都不让我?开口。”
蒋徵摇摇头,说?话瓮声瓮气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无能了…………”
“说?什?么呢你!”唐见山使劲在他身上砸下一拳,一点儿没收着力气,他是真发火了,“老蒋,我?说?你至于的吗!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一块儿遇见多少事儿了,也没见你之前这?么颓过,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人家小陈可?还好好活着呢,要?是知道你在外边就这?么自怨自艾,我?要?是他,理都不带理你的!亏得人家这?么信你,什?么事都交给你!”
唐见山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满天飞:“况且这?已经是你能做到的最快的动作了,难不成你还想去?改刑法?那敢情好了,你去?改,我?们?在后边直接就是一个武装突袭,给园区都围剿了,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妈的,也太他妈猖狂了!”
蒋徵当然知道他是个嘴硬心软的,便?由着他骂,骂痛快了骂累了自己也就闭嘴了。
非常短暂的松懈过后,他重新?直起身来,冷静地系上安全带,松开手刹,启动了车子:“陆局已经把情况上报给了公安部,我?们?也必须要?采取行?动了,他还在等着我?们?。”
“不必了,陈先?生?,把他交给我?就好,请回吧……”
“……陈先?生?,磕头鞠躬也没有用的,在我?决定开枪之前,您还有三分?钟的时间离开现场,您知道的,我?这?人一向缺乏耐心……”
“哦对了,陈先?生?,我?也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我?想现在应该已经送到您的办公室了,想必您见到了会喜欢……”
门外吵吵闹闹的,有男人被强行?拖走的声音,喊声响彻整个走廊:“米歇尔先生!米歇尔先?生?!!”
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殆尽。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有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陈聿怀眼前的光线,那人开口,声调里带着他再熟悉不过、但有时也是最令人胆寒的笑意:“醒了就别再装睡了,卢卡斯。”
陈聿怀睁开眼,看到怀尔特站在床边看他,便?指了指自己身上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纱布说?:“先?生?,我?起不来。”
怀尔特十分?有耐心地替他摇起病床,又在他身后垫了几?个柔软的枕头。
“米歇尔先?生?,您怎么在这??”他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怀尔特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高挑的身材显得那张椅子跟儿童座椅似的局促,身上是笔挺昂贵的西服套装,外面搭了件战壕风衣,看样子来这?边是来办事,因为他的事中途赶过来的。
陈聿怀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说?:“华哥他们?呢?”
“死?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陈聿怀略讶异了一秒:“死?了?”
“人……哦不,”怀尔特双手交叠,大夏天的还戴着双皮手套,“尸体我?送给陈阿昆了,就当是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