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婉话?说到一半儿就停了,她看着唐见山盯着尸体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没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喂我说,自?打你送完于薇回来就跟一脸便?秘似的,有什么话?就直说,这儿也没别人了,别再给你憋出个?好歹来。”
苏拉育十?分有眼力?见道:“如果需要我回避的话?……”
“等等,苏警官,”唐见山叫住了他,好容易开了口:“我……嗯……蒋支队的事,我想……恐怕还得动?用你的人脉才行。”
殡仪馆的面包车上,唐见山和彭婉坐一边,苏拉育坐在对面,中间被一具停放着的尸体隔开。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苏拉育点头道:“我已经确认过了,司机和这两位小姐都听不懂中文,有什么事你现在就可以说。”
唐见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把自?己的所有猜测都向他们和盘托出了。
苏拉育听完,只是?抱着手臂沉思,彭婉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就去摸唐见山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唐见山,你确定?你在码头挨那一下只是?轻度脑震荡?”
唐见山拨开她的手,脸上是?极罕见的严肃:“小陈会选择这么隐蔽的方?式递消息,就是?要让知情人越少?越好,最起码要控制在专案组的核心成员内部,他之所以能算准我会看见,也就是?因为知道我是?核心成员之一这个?大前?提。”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耳边只有老旧发动?机的轰鸣声。
苏拉育试探道:“所以唐警官刚才说需要我的帮忙的意思就是?……找人?”
“没错,”唐见山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气势,“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我们兵分两路,留守在这里的警员负责把尸体运送到仰光的大医院做dna的提取,这活儿轻松,也是?时候让他们休整休整了,我们三个?,尤其?是?需要苏拉育去发动?人脉,就开始着手在克钦邦找蒋队可能会留下的线索,分头行动?,效率会高得多?,但是?保密还是?首要原则。”
其?实说到这里彭婉仍旧是?将?信将?疑,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常规手段了,她便?说:“那我们就先从医院找起吧,无论怎样,当晚蒋徵也肯定?受伤不轻,就算恢复得再快,也肯定?会在医院里留下记录。”
“我在这边的确有些同事可以帮忙。”苏拉育颔首,也就默认了唐见山做出的这个?看似有些荒唐的决定?。
八莫市某私人诊所。
蒋徵今天就可以正式拆掉腿上的石膏了,可是?那个?自?称是?他救命恩人的泼辣女孩儿却依旧不肯放他走?,看他像是?看犯人一样,就是?上厕所都要站在他旁边,生怕他会翻窗逃跑一样。
蒋徵气笑了:“小姑娘,你要不要看看我这条腿,走?路都还没你利索,我就算是?想跑又能跑多?远呢?”
女孩儿撅起嘴,斜眼看他:“你们这些男人的话?最不可信!你要么给我钱,要么给我找个?房子,否则我是?不会让你离开这家诊所的!”
蒋徵无奈:“可是?你也不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多?少?钱呀?”
女孩认真?想了想,然后竖起一根手指,试探道:“一……”
“一万?”
“一百万?”
“……”蒋徵撩开病号服的下摆,指着自?己的小腹,“来,你不如把我这两个?肾拆开来卖掉还要来的实际点儿。”
女孩不屑一顾:“我要你那玩意儿做什么!”
蒋徵实在等得心焦:“我不知道卢卡斯到底给你许诺过什么离谱的东西,但是?我现在必须要跟我的同伴取得联系了,他们还在找我,你要钱也好房子也好,只要我同伴来了,都能给你想办法解决,我答应你绝不毁约,好不好?雅达娜小姐?”
“别这么叫我!”娜娜现在最讨厌听到别人再提到这个?名字,“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呢?等你同伴来找你了,就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也不看看我当时为了捞你,光是?打点那些渔民就花了多?少?钱!看不到点实打实的好处,谁爱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当我是?傻的吗?”
蒋徵平时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有时候肝火旺起来了,说起话?来比谁带的刺儿都尖,这下愣是?被这看起来又瘦又小的姑娘三言两语就给怼得哑口无言了。
他强迫自?己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陈聿怀花了很大的心思才安排来救他的,他就更不能跟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一般见识了。
他们所处的这家诊所就坐落在八莫市的城区,与其?说是?诊所,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个?小型的医院,看点儿小病小痛的,救治一些外伤病人都是?可以的,最重?要的是?,私人诊所没有公立医院那么多?的限制,哪怕他是?个?外国人,也拿不出什么身份证明,只要钱给够了,都能让病人有地方?可去,至于怎么治嘛……就是?诊所唯一的一个?年过半百的大夫说了算了。
蒋徵扶着诊所后院的围墙,慢慢地走?着,哪怕明显感觉到身体机能并没有完全恢复而有些吃力?,但还是?在咬牙坚持,陈聿怀可没法再给他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做复健。
娜娜就这么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好几次都差点儿把他绊倒。
她可是?个?闲不住的人,这里也没别人可以陪她聊天,她就天天拉着蒋徵陪她消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