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听卢卡斯说过你们大陆的样子,真?的跟我们这里有那么多?不一样吗?如果真?是?那样,怎么还年年都有这么多?人挤破头都想来我们这发财?”
蒋徵抿起嘴唇沉吟着,然后认真?回答道:“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的,但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一样。”
似是?而非的答案,娜娜听得糊里糊涂:“我有时候感觉你跟卢卡斯还真?挺像的。”
蒋徵那还贴着半拉创可贴的眉梢一挑:“哪里?”
娜娜说:“都挺怪的。”
蒋徵被逗乐了。
这些日子他们之间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陈聿怀这一个?人展开的,蒋徵也从娜娜口中听到了很多?他们分开后的三个?月里陈聿怀所遇到的那些人和事儿,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添油加醋过的版本,有些事也听起来就让人心揪着生疼,但总算能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像个?局外人了。
娜娜似乎还在思考刚才蒋徵说的那番话?到底什么意思,难得消停了一会儿。
蒋徵终于得空可以思索唐见山他们可能的动?向了。
如果陈聿怀那晚给他们传递的消息唐见山已经看出来了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早就找到克钦邦了才对,可为什么等了这么久,却还是?迟迟不见他们的消息?
难道整个?信息的传递链其?实从陈聿怀那里就已经断掉了吗?
还是?说,那具伪造的尸体被迫打断了他们的搜索进度?
没走?多?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蒋徵停下来靠墙歇了一会儿。
不行,他想,他绝不能就在这里坐以待毙,他必须要想办法传递些信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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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娜娜可不是npc哦!
反噬
从蒂华纳上岸时,陈聿怀感觉自己腿都是软的?,在海上漂了快一个月,再?次踩上陆地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没什么实感。
码头上人群熙熙攘攘,他看到路两边有很多摊位在贩卖万寿菊和一些祭坛上会用到的?东西,场面热闹非凡,耳边全?是陌生又熟悉的?语言。
“今天是亡灵节的?第二天,我?倒是忘了,卢卡斯,”怀尔特看着他说,“你要给你那位死去的?蒋警官点一根蜡烛吗?”
陈聿怀婉拒了:“算了吧,他是无神论者。”
他们一路穿过亡灵节的?游行队伍和集市的?人潮,最后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住宅区,陈聿怀远远地就看到了有一台银灰色的?讴歌停在一幢房子门口,司机似乎就在等?他们。
怀尔特和司机聊了几句,陈聿怀就见到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两人便丢下了他,匆匆走进了身后的?那幢二层小楼。
陈聿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在原地等?着。
远处有零零星星的?喧闹声传到耳朵里,他逡巡着这条街道,便注意到了房子对面有一个不大?的?广场,看起来有些破败,广场中?央的?石雕喷泉周围摆满了金光的?万寿菊,不时会有人走过,然?后放下手里的?花、照片或是蜡烛。
那是一个公共祭坛。
陈聿怀走过去,徘徊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花了几枚硬币从路边摊上买下了一把万寿菊,花儿开得?非常茂盛,极有生命力,像一朵朵小太阳似的?。
他将花儿轻轻放在祭坛上,一个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苦涩凛冽的?花香味将他笼罩。
当地人会把死亡看作是生命循环的?一部分,陈聿怀其实很喜欢这个说法,如果那名牺牲的?警察真的?可以回来的?话?,那就请保佑蒋徵可以一切顺利吧。
想了想,他又默念说:当然?如果你也没有那么恨我?的?话?,也请你可以……
“卢卡斯。”
神游被迫戛然?而止。
在回墨西卡利的?车上,陈聿怀和怀尔特坐在后排,怀尔特的?脸上一直阴霾重重,一路上都在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
“发生什么事了?”陈聿怀问?。
“……我?姐姐病逝了,”怀尔特没回头,平静道,“乳腺癌三期,死前已经全?身转移了,她生前拒绝了所有医生的?诊治,她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因为我?带到这个家?里的?诅咒,谁也拯救不了她,爸爸是第一个,现在是她,很快就会是别人,也迟早会轮到我?。”
“……”陈聿怀低下头,“请节哀。”
他对怀尔特众多的?兄弟姐妹印象并不深,十来年的?时间里也很难得?见到一次,但他知?道怀尔特现在的?情绪并不是因为得?知?亲人逝世的?悲伤,而是出于一种被当众羞辱后的?烦躁和怨恨,哪怕已经坐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上,老米歇尔都死这么多年了,自己在他们眼里仍然?是个肮脏下贱的?、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私生子。
大?家?族的?规矩繁多,任何一成员的?离开都会让原本平稳的?权力结构发生动荡,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人眼巴巴地盯着怀尔特这块儿肥肉。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蠢货,当真以为自己住的?宅子、开的?车还?有外面养的?那些凯子是怎么得?来的??如果我?是诅咒的?话?,那他们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带着我?的?诅咒。”
“一个病人临终前的?胡言乱语罢了,”陈聿怀说,“犯不着和死人计较这些。”
“……明明所有人都应该感念我?的?足够慷慨和不计前嫌。”怀尔特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