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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胁从不问(第2页)

那府兵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对着沉寂中隐含杀机的黑风峪匪寨,用尽力气嘶声呐喊,声音在山谷间反复回荡:

“黑风峪的兄弟们听真——!”

“太原捷报!西沟齐木部袭扰官署,已被永王殿下平定!殿下仁德,只诛恶齐木一人,其麾下六百三十七名弟兄,无论此前如何,只要弃械,一律免死!

“愿归乡者,给路引盘缠;愿从军者,准入行伍,戴罪立功!”

喊话一遍又一遍,不急不躁,却无比清晰地穿透了晨雾与残留的硝烟,送进每一名屏息倾听的匪徒耳中。

起初,寨墙后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呼啸。

渐渐地,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只杀头儿?”

“六百多人都没杀?”

“真的假的?莫不是诈降?”

“听说永王就在太原……他下的令……”

“齐木那厮都死了?他那帮人真没事?”

怀疑、震惊、挣扎、以及……一丝被残酷现实压抑了太久、几乎不敢去触碰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开始在绝望的匪众心中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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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在寨中听闻,暴跳如雷,砍了两个议论者的脑袋,厉声呵斥这是官军诡计,勒令继续死守。

但恐慌与异样的气氛,如同无声的霉菌,部下看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

戴弓岭极有耐心。

他并不急于进攻,只是每日定时喊话,并将官军获得补给、士气旺盛的景象有意无意地展现出来,形成巨大的心理压迫。

同时,他遵纪怀廉密令,私下设法将一些更具细节的消息,如降卒如何登记、如何领取路引等细节之事渗透进去。

希望的种子一旦埋下,在绝望的土壤里,会以惊人的度疯长。

当夜,子时。黑风峪匪寨核心区域,骤然爆出短促而激烈的厮杀声、怒吼声和惨叫声,打破了山夜的死寂,却又比白日大规模的攻防战更加令人心悸。

火光晃动,人影憧憧。

一个多时辰后,寨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数十名身上带着新鲜血迹、眼神却异常凶狠决绝的悍匪,押着一个被粗麻绳捆得结实、浑身是血、左臂齐肩处只剩下胡乱包扎的断口、因失血和剧痛而面色如鬼的巨汉,走了出来。

正是黑风峪匪,疤脸。

为一名脸上带疤的壮汉,疤脸的亲信头目之一,朝着严阵以待的官军方向,嘶声喊道:

“永王殿下令:只诛恶!疤脸在此!我等……愿降!求殿下……饶我等兄弟性命!”

他的声音颤抖,却用尽全力。身后,三百余名面容憔悴、神色惶恐却已抛下兵刃的匪众,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戴弓岭于火光中看得分明,心中震撼于殿下计策见效之之狠。他稳坐马上,沉声回应:

“既擒恶,弃械来降,便依永王殿下令:胁从不问!所有人,原地待命,接受整编!”

“谢殿下!谢将军!”降匪之中,传出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呜咽与叩声。

疤脸被粗暴地拖到阵前,他兀自挣扎怒骂,却被昔日部下用破布死死塞住了嘴,只能以怨毒至极的眼神,扫过那些背叛者的面孔,最终无力地垂下头。

黑风峪之战,就此戛然而止。

不费官军一兵一卒强攻,匪寨自溃。

永王纪怀廉“只诛恶,胁从不问”的仁德之名与强大威慑,如同巨石,在这片被血火浸透的山谷中,激起了决定性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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