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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犁庭扫穴（第2页）

以其身份出任“巡抚兼提督军务”，并赐尚方剑，可谓前所未有的重视。这是代表皇帝本人，对山西进行全方位的接管与整顿。

“原遣至山西协查雀鼠关案的官员，”皇帝继续道，“着即日回京，将所查案卷、人证，悉数移交张阁老。此案由张阁老总领督办，务必水落石出，无论牵涉何人，一查到底！”

“永王纪怀廉，”皇帝看向负责草拟诏书的中书舍人，“加‘河东道行军司马’衔，于安抚灾民本职之外，协赞戎机，剿抚残寇，并需尽心辅佐张阁老，处置地方一应事务。

“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各级官员，折冲府兵，皆须听张阁老节制，如有违逆，张阁老可先拿后奏！”

协理军务，给了永王参与山西军事的合法身份，但明确是协助、辅佐，真正的决策权和最高权威，在张谦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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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炳成、路鸣等山西有功官员，着吏部、兵部从优议功，仍留原任，协助张阁老、永王办理善后。”

皇帝做出了最后的人事安排，将这些永王在山西使用的人暂时稳住，既是用其所长，也是将他们置于张谦的直接管辖之下。

“陛下，”霍通此时再次出列，问及具体难题，“那归降的齐氏私兵六百余人，当如何处置？永王殿下奏报中曾允诺‘胁从不问’。”

乾元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天子无戏言。既已允诺，可免其死。然，活罪难逃，更不可留为后患。着张阁老、永王、布政使，会同议定处置章程。

“此六百余人，需立即拆散，不得同乡同族相聚，分隶各折冲府或边军为屯田兵、辅兵，严加管束，以观后效。

“其姓名、年龄、籍贯，需造具清册三份，一份留山西，一份送兵部，一份……送交内廷存档。若有异动，或将来再生事端，张阁老、永王及周布政使，皆难辞其咎！”

“臣等领旨！”霍通与大臣齐声应道。

“张卿，”乾元帝看向那位一直沉默立于文官前列、此刻出列跪接旨意的紫袍老者，语气转为深沉，“山西重地，朕便托付于你了。望卿以社稷为重，持正守中，为朕分忧，安定一方。”

“老臣……遵旨。必竭尽残年，不负陛下重托，澄清山西，以报天恩！”张谦的声音略显苍老，却字字清晰，稳重如山。

朝会散去，百官各怀心思，退出紫宸殿。

谢庆遥走在最后，步履沉稳。

他抬头望了望东方渐亮的天色，心中暗叹：陛下这番布局，可谓深谋远虑。以齐家“谋大逆”之罪，行犁庭扫穴之举，既斩断祸根，又震慑诸王与豪强。

派张阁老出镇，是要以绝对权威，快刀斩乱麻，将山西彻底纳入掌控，扑灭所有可能死灰复燃的皇子争斗火种，同时亦是对永王心性、能力的一次考察。

至于那些降卒，既是包袱，也是筹码，更是悬在永王和山西官员头上的一把剑。

山西，已是陛下整肃朝纲、锤炼储君、重塑地方权威的关键一役。

淮左，你被骤然推至风口浪尖，建功立业，如今又要在这位朝廷重臣的注视与制衡下，证明自己不仅仅是能打仗，更有治国理政、协调全局的器量与智慧。

谢庆遥摇了摇头，将思绪收敛。他该做和能做的，都已做了。

如今这场天家父子间的无声考较，朝堂格局的微妙变动，他只能静观。

而在遥远的山西太原城，当这道任命阁老出镇的诏书随着张谦的浩荡仪仗抵达时，必将在刚刚平静的湖面上，投下更巨大的石块，激起更深远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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