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可如此冥顽不灵,只执着于一个‘纯’字,而将‘美’弃若敝履?简直是买椟还珠!”
青罗的思绪被他这一连串关于“美”的斥责扯了回来,这才茫然地看向他,下意识重复:“阿郎,你刚才说什么?美?什么美?”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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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谦眼中,是士大夫对艺术、对极致风味被无知践踏的深刻痛惜,是见到稀世璞玉却被用来砌墙的愤懑。
青罗眼中,是技术人员对突破瓶颈、实现功能目标的纯粹执着,是对效率与安全性的绝对坚持。
鸡同鸭讲。两人说的,似乎完全是两件事,南辕北辙。
“阿郎,”青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些,试图解释,“您也看到了,我这酒坊,就靠这些简陋的器物,勉强才蒸出比寻常酒烈些的东西。本意真的只是用于疗伤清创,没想那么多。”
见张谦张口欲言,她连忙摆手制止,继续道:“您是风雅的爱酒之人,您说的那种又烈又好入口、风味绝佳的酒……我其实也尝过。”
“哦?!”张谦眼睛瞬间瞪大,精光爆射,急切地追问,“在何处尝过?快告诉老夫!何处有售?是何名称?”
青罗心中苦笑,面上却只能摇头:“很多年前了,一位远行的叔父从海外极远之地带回一小坛,我也只尝过一次。那酒……确实比我酿的这个醇厚柔顺得多,香气也更复杂。”
那是后世的酒。
张谦听得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向往,但随即又被现实拉回,更加坚定要“改造”眼前这坛“璞玉”的决心。
青罗叹了口气,只觉这位执拗的老先生说不通,索性放弃沟通,唤道:“阿灵。”
“掌柜的。”
“再去取十斤青木醉,封装好,赠予这位阿郎。”她想,礼送得厚些,总该能送走这尊“大佛”了吧?
张谦见她又要“以酒送客”,顿时急了:“老夫岂是来讨酒喝的?实是见你暴殄天物,心中难安,欲将这酿酒之法……”
“阿郎!”青罗打断他,脸上露出明显的烦躁和失落,“我今日试验的法子失败了,心里正烦闷得很。您说的那些……美酒之道,眼下真的无心也无力探讨。请您高抬贵手,莫要再扰我了,行吗?”
说完,她竟真的不再理会,抱了抱拳,转身又在那简易蒸馏器前颓然坐下,显然是不想再理会他了。
张谦被她这近乎无礼的逐客态度噎得一滞,心头也冒起一股火气。
他张谦何时被人如此敷衍打过?何况还是为了“拯救”一坛绝世美酒!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转身,但目光瞥见薛灵正捧出的那坛十斤装酒时,脚步又微微一顿。
“咳,”他清了清嗓子,对身后的校尉道,“小掌柜既如此盛情,三番两次以佳酿相赠,老夫……却之不恭!便收下吧!”
语气里还带着点悻悻然,仿佛收下这酒,是给了对方天大的面子。
待三人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坊门再次紧闭,坊内紧绷的气氛才为之一松。
星三忍不住冷哼道:“这老头,瞧着衣冠楚楚,气度不凡,怎的如此贪杯?一小坛不够,还来讨要十斤!忒……”
他本想说“不要脸”,但回想起老者谈论酒时那种自肺腑的狂热与痛惜,又觉得似乎并非单纯的贪婪,后半句话便咽了回去。
青罗没理会他们的议论,只是望着蒸馏器,满心懊恼。
木醇的构想,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恐怕短期内难以实现了。
“算了,”她挥了挥手,有些意兴阑珊,“木醇的事,以后再说。先集中精力,把青木醉的产量和稳定性提上来。沈先生那边,还有几家医馆,都等着要货。”
众人见她恢复了指令,连忙应声,两套蒸馏设备重新开动,蒸汽再起,酒坊内又响起了熟悉的劳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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