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张谦离开青木坊后,青罗她立刻将星三、星五、星七、星十二、星十三、星十四和墨二叫到跟前。
星卫十四人经过这些时日的锤炼,已经能独立组装蒸馏器具,并严格按照标准流程酿出合格的“青木醉”。
而墨二,武艺在墨卫中数一数二,更关键的是——他是靖远侯府的人。
“此去京城,以墨二为。”青罗神色郑重,“墨二,你的要任务是确保大家安全抵达。抵达后,若张阿郎的安排可靠,便依约行事;若有不妥……”
她顿了顿,“你们可设法私下联络侯爷,求他庇护离开。可去侯爷的庄子里,你们先行将酒坊的架子搭起来。记住,万事以自保为先。”
这是她留的退路。
她不可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富家翁”身上,哪怕他再气度不凡。
她又转向张老二,让他事无巨细,将酿酒的所有关键步骤、火候诀窍、可能遇到的难题及解决方法,全部口述,由心细如的星三一一记录在特制的防水油布册子上。
这册子,将是他们入京后的“技术宝典”。
翌日午后,两名昨日来过的“随从”(实为金吾卫校尉)如期而至,依旧身着常服。
墨二等七人已准备妥当,皆骑马,另有一辆马车,小心翼翼地装载着百斤新出的“青木醉”原液,以及部分核心器具。
青罗与薛灵牵马出来,准备送一程。
那领头的校尉见状,面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拱手阻拦:“姚掌柜留步。我家老爷吩咐了,送到坊外即可,不敢劳动远送。”
青罗眉头一蹙,心中疑窦顿生:“我都如此信任张阿郎,连人带酒交托,为何连送行都不许?这其中有何讲究?若连送行都不可,这人也不必去了。”
两名校尉对视一眼,均感棘手。国公爷确实严令不可泄露身份,但眼前这小掌柜性子倔强,眼看要坏事。
其中一人无奈,低声对同伴道:“罢了,送到西城门外,届时送行官员应已散去,国公车驾在后,让他们从旁悄悄汇入队伍尾端,应无大碍。”
另一人只得点头,对青罗道:“既如此,掌柜请随我们来,但请跟紧,莫要多问,也莫要东张西望。”
一行人出了坊门,向西城门行去。越近城门,人流似乎越稀少,空气中隐隐有种肃穆的气氛。
刚出瓮城,视野豁然开朗。青罗一眼望去,不由得勒住了马缰。
只见城门外宽阔的官道上,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列队待。
前有金吾卫开道,中有仪仗卤簿,后有装载箱笼的马车辎重连绵不绝,气派威严,远非寻常商旅可比。
“这……这是何人出行?排场如此之大?”青罗心中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妙,转头问领路的校尉。
那校尉面色紧绷,低声道:“不知!掌柜莫要多问,低头随我来便是。我家老爷的车队在后头,我们绕城墙根过去,莫要抬头,冲撞了贵人。”
他说着,便引着青罗一行,紧贴着冰凉厚重的城墙根,小心翼翼地向队伍后方移动。马蹄踩在松软的泥地上,声音沉闷。
青罗骑在马上,哪里是肯乖乖低头的人?她忍不住左右观望,目光扫过那森严的仪仗、肃立的军士,心中疑云越来越重。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队伍前方不远处,两个正在交谈的身影上。
其中一人身着玄色亲王常服,身姿挺拔,背影异常熟悉——竟是纪怀廉!
他正背对着这边,似乎在与面前的人说话。
青罗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缰绳。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在送别哪位重臣?
她不由自主地沿着墙根继续往后走,却又忍不住回头,想再看一眼纪怀廉。
就在她回头瞥去的那一瞬间,目光恰好扫过与纪怀廉面对面站着的那人——
那人身着紫色官袍,头戴乌纱,面庞清癯,不是张阿郎,又是谁?!
青罗的脑海“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