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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再容不下（第2页）

“那样的婚事，于我而言，只会是牢笼。于对方而言，亦是辜负。最终，不过是……徒增一对怨偶罢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径直转身，步履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重，走出了前厅，将满室的寂静与那些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真相，留给了依然僵立原地的青罗。

夜风从敞开的厅门外卷入，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谢庆遥最后的话语，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在她已然混乱不堪的心湖上，激起的却不再是惊涛骇浪，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绵长的钝痛与茫然。

青罗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前厅，烛火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拉得老长。

谢庆遥的话语，纪怀廉的情意，夏含章的真相……所有的一切在她脑中轰鸣冲撞，最终却化作了嘴角一抹近乎自嘲的嗤笑。

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字字锥心：

“我纯粹吗？不会算计吗？我没权衡吗？”

“当初……我接近永王，难道不是为了寻一座靠山，查夏家案子？我与你、与慕云相交，难道最初没有存着借助你们力量的心思？我做的那些善堂、学堂，难道全然没有半点收拢人心、积攒名声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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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指尖抵住胀的太阳穴，眼中浮起浓重的困惑与自我怀疑：

“我只是觉得……哪怕是利用，也该是坦荡的，是双方都能得些好处的。我不喜欢博弈，我习惯的，是双赢。这……这就算得上‘纯粹’？就算得上‘难得的好品行’？”

她忍不住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荒诞：

“我特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一个整日里就琢磨着怎么做买卖、怎么搞连锁、怎么优化流程的脑子，除了‘双赢’思维，就是些‘利益捆绑’、‘联营合作’的法子。

“在你们眼里，这竟然成了什么稀世珍宝？成了值得……值得你们这样对待的理由？”

“既然都说我傻，说我容易心软，说我看不清人心险恶，”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疲惫，“又……为何要把我架到那么高的地方？”

她环抱住自己的手臂，仿佛有些冷。

“我也是顶自私的。”她闭上眼，喉头滚动，“我最想的，是找到回去的方法，回到我来的那个或许也没多好、但至少熟悉的世界。我想把你们……都撇开。”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地浮现，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

“别像张谦那老头子一样，把我拨得那么高，说什么‘胸有丘壑’、‘见识不凡’……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啊。”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成为谁的宝藏，谁的净土，谁的救赎。

她只想在这陌生的时空里，寻一条相对自在的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保护想保护的人，然后……或许有一天，能找到归途。

可为什么，路越走，牵绊却越深？情意越真，负担却越重？真相越明，前路却越迷雾重重？

青罗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脆弱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该回去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谢庆遥离去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只有穿堂而过的夜风。

转身，她挺直了背脊，一步步，稳稳地走向门外等候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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