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纪怀廉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
“殿下当日纳降,仁慈为怀,属下与侥幸得活的六百弟兄,铭感五内,绝无半点虚言。”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逻辑条理分明:“当日归降名册、人员安置去向,皆有记录。殿下若疑是旧部作乱,可着人核对。
“查证那些人如今是否仍在安置之地,是否有人私自离去,是否有人暗中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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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向纪怀廉冰冷的审视,声音沉了几分:
“殿下,恕属下直言。当日太原之事,殿下雷厉风行,齐氏覆灭,齐木‘伏诛’,消息早已传开。
“残余部众侥幸得活,感恩尚且不及,岂敢再行此灭族之事,自寻死路?更遑论……高呼为属下报仇?”
“此等举动,看似悲壮,实则愚不可及,等同将‘余孽未清’的罪名,主动送到殿下与朝廷手中,坐实殿下……平叛不力之责。”
夏木一字一句:“依属下愚见,霍邑之事,恐非‘余孽’所为。更可能是……有人假借齐氏之名,行栽赃嫁祸、一石二鸟之计。
“既可打击钦差仪仗,重创随行官员与禁军,动摇朝廷威信;更能借此机会,将祸水引向殿下,令殿下仁德纳降之举反成罪证,使殿下太原平叛之功,毁于一旦!”
他再次垂下头:
“属下斗胆妄言。若真如此,那幕后之人,不仅狠毒,而且……对殿下在太原处置齐氏的细节,恐怕都知之甚深。此非寻常仇寇所能为。”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纪怀廉负手而立,面上怒意未消,眼底的寒冰却渐渐被一层更深沉的思量所取代。
夏木这番话,与他心中所疑不谋而合。
“为齐木报仇”……喊得如此响亮,生怕别人不知他们是齐氏余孽。
若真是齐木旧部,隐匿还来不及,何必自曝身份,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齐氏”和“齐木”这两个已无害的名字上?
除了给朝廷一个继续清剿的明确理由外,有何益处?
除非……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复仇成功,而是要坐实余孽未清,要毁了他“平叛有功”的清名,要让他背上“处置不力”、“养寇为患”的罪名!
纪怀廉缓缓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被严密守卫的庭院,沉默良久。
他转过身,重新审视跪在地上的夏木。此人冷静、敏锐,对局势和人心有着清醒乃至冷酷的判断。
“起来吧。”纪怀廉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听不出情绪。
“谢殿下。”夏木依言起身,垂手侍立。
“你方才所言,不无道理。”纪怀廉走回书案后坐下,“此事,本王自会详查。齐氏旧部名册,亦会立刻核对。”
他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目光锐利如昔:
“夏木,你对此类私兵行事风格、可能藏匿之处乃至某些不为人知的暗线,应当比旁人更为了解。”
夏木心头一凛,他躬身道:“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为殿下分忧,查明真相,以证清白。”
“好。”纪怀廉微微颔,“但有两点——”他顿了顿:
“第一,未经本王允许,不得与任何旧部或可疑之人接触,包括传信。”
“第二,”纪怀廉的目光深邃,“若现任何与霍邑袭击者相关的线索,无论巨细,即刻密报于本王,不得有丝毫延误或隐瞒。”
“属下遵命!”
“去吧。”纪怀廉挥了挥手。
夏木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融入外面的阴影之中。
纪怀廉独自坐在书房内。
假借齐氏之名……会是谁呢?端王?晋王?还是……或与齐氏有旧怨、想趁机搅混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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