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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成家立业（第2页）

沈如寂站在院中，望着那道侧门的方向，许久未动。

腊月十七日，京城落了一场薄雪。

辰时刚过，永宁门外的官道上便已戒严。金吾卫列队而立，甲胄上落着细碎的雪花，人人面色肃然。

城门洞内，奉命“迎接”的几位礼部官员缩着手，时不时跺跺脚，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冷空气中。

今日，端王要入京。说是“迎接”，实则是走个过场——人到了，宣个旨，然后送往西苑“悔过居”圈禁。

午时三刻，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车驾的影子。

青帷马车，四面垂帘，是亲王的规制。车前是两名金吾卫校尉开道，车后跟着三十余名禁军，马蹄踏在薄雪上，出沉闷的声响。

一切都按规矩来，既不失皇的子体面，也不给逾矩的空间。

马车在城门洞前停了一瞬。

帘子被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望向城门上高悬的匾额，又望向城门内宽阔的朱雀大街，最后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片刻后，帘子落下，车里传出一个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走吧。”

金吾卫校尉应了一声，车队重新启动，辚辚驶入京城。

朱雀大街两侧空无一人。沿街店铺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瞅一眼，又飞快缩回去。

只有金吾卫的甲士，每隔十步一岗，面朝街心，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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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得很慢。慢到车里的人可以从容地看清这条街的每一块砖、每一扇门、每一道窗。

这条街他走过无数次——年初离京时走的也是这条路。那时意气风，一年不到，他回来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拐入西苑方向的道路。两侧的甲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西苑的守卫——这些人不属于金吾卫，只忠于皇帝一人。

“悔过居”三个字，刻在西苑深处一座小院的匾额上。

院子不大，前后两进，陈设简朴。书房里有纸墨笔砚，卧房里有床榻被褥，厨房里有柴米油盐。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一样没有。

马车在院门口停下，车帘掀开，端王走下马车。他在院门口站定，抬头看着那块匾。

“殿下，”身后的金吾卫校尉道，“臣等奉命，送殿下至此。若无他事，臣等告退。”

端王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校尉们躬身行礼，无声退去。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出沉闷的一声响。

端王独自站在院中，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雪花落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母妃是真的病了，但她也不是真的病重到要死——她是在用自己的命，为他铺路。

“悔过居……”他喃喃念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悔过？他有什么过可悔？

成王败寇，他只是输了，所以被圈禁。可输了一次，不代表永远会输。

他转身走进屋内。书案上放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他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旧事已动，静观其变。”

端王看着那行字，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母妃已经开始动作了。那些旧事，那些被压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正在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他只需要等着，窗外，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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