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哥。”青罗抬眼,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人各有志,无妨。”
她又看向苏慕云:“我不知是不是她又如上次那般,远在千里之外将谣言传了回来。但我不愿去查——交给王爷吧。”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更淡了几分:“如今延章阁和清泉坊交给她,不至于生活无着落。好好打理,日子也能过好。”
苏慕云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日墨羽让他仔细核实乘风驿近几个月的账目,他才现——自八月起,乘风驿的收益在慢慢减少。
没有少许多,半成都不到。若只是一个月,几乎查不出来;但连续三个月都在减,那便不寻常了。
他那日夜里去了靖远侯府,谢庆遥告诉了他两件事。
第一件:韩凌风是夏含章父亲生前的旧部下。
第二件:韩凌风可能就是那个帮夏含章从益州离开的人。
谢庆遥又交待了他两件事:一是乘风驿的事不要告诉青罗;二是让他以京城的五家货栈为,另行开拓乘风驿的栈点,将原来韩凌风手上的栈点逐步替代。
谢庆遥虽未说为何不要告诉青罗,但苏慕云心里明白——以青罗对夏含章的态度,即使夏含章把整个乘风驿都据为己有,她也不会把她如何。
谢庆遥的立场很鲜明:乘风驿只能是在青罗手中。如果夏含章动了心思,且韩凌风与她同谋,那便干脆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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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云和谢庆遥的心思一致。他原准备等青罗大婚之后,便亲自去重建乘风驿栈点。未料到此时又是一场风波。
陈延年缓缓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今日张府的张大富也来了铺子里,打听了一番外头的传言。”
青罗淡淡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国公也在观望,看我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若我和王爷跨不过去,他自是会将青木坊完全据为己有。”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延年:“你不如趁此机会,让张大富与你签下契书。若他推辞,必是想拖延看结果;若是立即应承,必然会对我施以援手。”
陈延年思忖片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好,我明日便去寻他签契。他若拖延,我们也留下后手。”
青罗点头:“正是。我们可以做的产业其实并不只一个青木醉。因种种缘故,青云楼一直也未以联营之法去真正展开。
“国公的眼中若只有区区一个青木醉,那只说明他还太短浅。”
陈延年不由笑了笑,神情松快了些:“幸好当初慕云与你斗起来,才让我有了与你联手的机会。”
苏慕云一脚踹过去:“那你分我一半身家!当初说好了不成家,养她们两人长大的。你倒好,悄悄便成了亲。”
陈延年侧身闪过,笑着躲开:“阿青,你来评评理!他如今的身家比我还丰厚,竟还要我分他一半?那位丁姑娘对你不好?你点点头,也能成亲了。你莫不是嫌她是个孤女?”
青罗脸一沉,目光直直看向苏慕云:“苏三,是个男人就应了丁姑娘的心意。再装死,我日后要封杀你了——未成亲的外男,一律不准进林宅。”
苏慕云狠狠地瞪了陈延年一眼,咬牙切齿:“陈延年,你给爷等着!”
青罗心头一松,终于笑了起来:“爷终于回来了?那爷赶紧择个吉日,我也早些当姑母,年年给红封。”
“想当姑母……”苏慕云挑眉,依稀又有了当年苏三少爷的影子,“你倒是去和陈嫂子说,你问爷何用?爷还形单影只呢。”
陈延年成亲后反倒话多了些,笑着凑趣:“左右我还未摆喜宴,不如我前日摆,你后日摆?”
苏慕云淡淡斜了他一眼,端着茶盏慢悠悠道:“延年兄,你给我也买座宅子,让我安个家。”
陈延年指着他,都气笑了:“我若给你置个宅子,你便成亲的话,我明日便给你置办!”
苏慕云一噎,低头喝茶,不接话了。
青罗见两人笑骂了一阵,心头那点郁气也散了大半。
她瞪了苏慕云一眼,道:“你要置办宅子便自己置办,若不置办便捐给我,我再去开个学堂。”
苏慕云幽怨地看了二人一眼,像只被欺负了的大狗:“你们二人便合伙欺压我……”
青罗踢了踢他的脚,唇角弯起来:“左右无事,晚膳便在这里用——”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能饮一杯无?”
厅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裹着风雪:
“本王……能饮一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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