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心里终究是搁了事的,酒过三巡,用了些主食后,苏慕云和陈延年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纪怀廉拉着青罗的手往青淮院走去,脚步比平日更快些。
正要推门进屋,忽见严嬷嬷直挺挺地挡在了门口。
她紧紧蹙着眉头,语气却丝毫不肯放松:“殿下,寻常老奴只当是睡得沉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殿下不仅在此用了膳,还公然在前厅与客人饮宴——如此时刻,不应更注重礼节吗?”
纪怀廉嘴角微微一抽。
青罗推了推他,压低声音:“那你先回吧。”
纪怀廉看了严嬷嬷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丝“你厉害”的意味。
他松开手,转身朝侧门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青罗推开房门,回头道:“我今日有些乏了,嬷嬷让墨梅过来侍候我洗漱吧。”
严嬷嬷站在廊下,目光追随着那道消失在侧门的身影,神情复杂。半晌,才应了一声。
青罗洗漱后便熄了烛火,躺进温暖的锦被中。
屋外,隐约传来严嬷嬷的脚步声,在廊下徘徊。
她似乎在等什么,又似乎在确认什么。过了许久,那脚步声才终于远去。
窗子被轻轻推开,又被合上。
轻微的脚步声走到榻边停了片刻,一只微凉的手伸入被中,捂了一会儿。待那手暖和了些,那人才侧身躺进锦被中。
“走了吗?”青罗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做贼般的心虚,又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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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怀廉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一身的寒意让她生冷,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待手脚都暖和了,他才将她揽进怀里,低笑道:“严嬷嬷怕是要气疯了。”
青罗的头顶了顶他的下颌,闷声道:“那也是你把她气疯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在昏暗中寻找他的眼睛,“你爹……准了我的奏请吗?”
纪怀廉低低地清了清嗓子,学着乾元帝的语气:“回去告诉她——准了。她若是把天捅破了,或是把自己折进去了,朕唯你是问。滚吧!”
青罗把脸埋在他胸前,闷笑了好一会儿。
待笑够了,她才抬头,眼里亮晶晶的:“你爹总算是心疼了我一回。若是把我折进去了,他唯你是问。”
纪怀廉轻声道:“若是不心疼,便要送你去庙里静养了。”
青罗轻轻“嗯”了一声,那点笑意渐渐淡去。
“今日侯爷来过了。”她语气平下来,“他说若是民怨沸腾、言官弹劾,我便是当其冲的罪人。他如今训我都训习惯了,我气不过,便骂了他一通。”
纪怀廉轻抚她的后背,叹了一口气:“他说得也没错。你今日是把火气都撒到了侯爷头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他也是……知你无家族可依,因着我的身份,又不能明着帮你,心里未必比你好受。”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你可以留着骂我,是我没护好你。”
青罗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沉沉的,像是要把胸腔里堵着的东西都吐出来。
“我当时也不知怎的……听到‘罪人’二字,心里便着了火。”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也未害过谁,明明我才是谣言的受害者,为何没有人来为我辩解,还要拿我去顶罪?”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微微颤:
“特么——民怨沸腾、言官乱吠,便要我来承担?这世道……修桥铺路的落得无尸骸,杀人放火的才得金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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