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如毒蛇吐信:
“莫非外间传言……并非全然空穴来风?此等心性与言辞,已非寻常女子所能有。恐是邪祟入体,心魔深种,才会将良言听作刀剑,将雅集聚看成坟场!”
他声音陡然拔高:“诸位,当心了!”
满场死寂。
邪祟入体,心魔深种——这八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就已暗流涌动的流觞池。
青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她转身快步走出亭中。
特么吵架吵不过,又来这一套?
她咬着牙关,目光死死盯住那人,一字一顿:
“先生方才与我论诗、论文、论武,言必称礼义敦厚。可如今辩不过,竟敢污我为邪祟!”
她缓缓抬手,取下帷帽。
蝴蝶面具在雪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遮住了她的脸,却遮不住那双眼睛——映着冰雪,凛冽如刀。
她快步越过那人身侧,走向开阔之地,让更多的人可以看到自己。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诸位请看仔细了——我是人,还是妖邪?”
整个流觞池只剩风声,萧萧冷冽。
蓝色的蝴蝶面具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温和的光,那张脸上看不出神情,那双眼中却泛起了一丝悲悯。
青罗开口,语调急促而冷冽:“当今陛下执政二十九载,天下承平,百姓安居。是因天子镇妖邪,诸公皆能臣。”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然此人,竟在朗朗乾坤、承平盛世,因一辩难胜,便指我为邪祟。”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正气:
“我一人之名可污,可此污名之举,是要让天下人都以为——大奉已出妖邪了吗?”
“又有何人要替陛下镇妖邪?”
中年男子神情骤变,惊骇莫名,踉跄一步。指向她的手指禁不住直颤,口中不知是尖厉还是惶恐:
“你……你……闭嘴!”
青罗只觉满心的悲怆。
即便她来到这里小心谨慎,还是被阴谋构陷成了“妖女”。此次若是处理不当,就要被当成罪人。
罪人?
她抬起头,看向碧蓝的天空。眼眶胀痛,酸涩上涌,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此时此刻,让她想起了那两句诗,声音已忍不住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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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她指着那个面如死灰的中年男子,想嘲讽两句,想扯出一抹冷笑——
眼中的泪水却汹涌而下,模糊了双眼。
这一刻的孤独如此深沉,沉得她自己都快透不过气来。
她唯有开口,将那满心的悲怆宣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