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室地下三层,法医解剖室。
无影灯的光线惨白如雪,照得不锈钢解剖台寒气逼人。
孙志民的尸体就躺在上面,皮肤呈现出一种失血后的蜡黄,仿佛一件劣质的艺术品。
“老大,不是心梗。”
法医摘下口罩,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用镊子夹起一根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微型金属针。
针尖细如牛毛,在灯光下泛着地狱般的幽蓝。
“后颈风池穴,一毫米的针孔。”
“毒素是改良过的蓖麻蛋白,瞬间阻断神经,造成心肌麻痹的假象。常规尸检,根本看不出任何中毒迹象。”
叶正华的视线没有落在那根毒针上。
他死死盯着墙上循环播放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孙志民在生命终结前的最后一秒,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缓缓抬起手。
他做了一个轻轻的,“嘘”的手势。
那个动作,没有惊恐,没有求饶。
而是一种心领神会。
“墙角。”
叶正华的声音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苏定方早已抱着仪器冲了过去,撬开通风口的格栅,用强光手电一照,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军用级微型红外探头。”
苏定方的手指有些冷。
“它连接着内部物理线路,根本不走公网。”
“孙志民不是在对空气做手势,他在回应!”
“那个探头,就是枪口!”
灭口。
在监察室最森严的审讯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近乎鬼魅的方式,抹掉了一枚关键棋子。
这不是渗透。
这是鸠占鹊巢。
“封锁消息。”
叶正华转身,那条刚刚复位的左臂依旧传来阵阵钝痛,但这痛感反而让他大脑的每一个细胞都亢奋起来。
“他们想用孙志民的死,拖延时间。”
“让剩下的人,销毁证据。”
他走到指挥中心那面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地图上,三十六个红点,在的各个角落疯狂闪烁。
每一个红点,都是一座平日里需要无数人仰望的泰山。
“他们以为砍掉一根藤,就能保住整条藤上的瓜。”
叶正华拿起桌上那份盖着八角钢印的红头文件。
纸张很轻,却压得他指节白。
“可惜,我不是来摘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