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方那句话,不像惊雷,更像一根无声的钢针,瞬间刺破了指挥中心内紧绷到极限的空气。
没有哗然,只有死寂。
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寂静,瞬间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封锁。”
叶正华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仿佛两块极寒的金属在缓缓摩擦。
“切断所有对外物理连接,启动内部循环供氧。”
“从现在起,这栋楼就是一口焊死的铁棺材。”
“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厚重到足以抵御钻地弹的合金闸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轰然落下,将监察室大楼与外界彻底隔绝。
红色的战备警报灯无声旋转,将每个队员的脸都映成一片血色。
怀疑,是最高效的毒药。
在密闭空间里,它会滋生出最恐怖的怪物。
平日里能托付后背的兄弟,此刻在眼角余光里,都仿佛多了一层陌生的、审视的轮廓。
“老大,查监控没用。”
苏定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脸色却一片惨白。
“对方的手段是物理性的,孙志民死的时候,我们所有的监控画面都没有任何异常。”
最原始的手段,往往最致命。
“那就查人。”
叶正华的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指挥大厅里每一个队员的脸。
“孙志民死亡时间,前后五分钟,所有人,报出自己的位置和旁证。”
排查,开始了。
空气压抑得如同深海。
一个小时后,所有战斗人员和技术人员的嫌疑都被排除。
只剩下一个人。
档案室,老张。
那个五十多岁,头花白,平日里总是笑眯眯,负责整理绝密卷宗的老档案员。
当叶正华和李震推开档案室那扇沉重的防火门时,一股浓烈的、带着苦涩杏仁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老张趴在桌上。
身下压着一张他孙子咧嘴大笑的照片,嘴角却挂着一丝解脱的、无比诡异的微笑。
氰化物。
他旁边放着一封遗书,字迹潦草,充满了撕裂般的绝望。
内容很简单。
他唯一的孙子患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有人找到了他,承诺只要他办成一件事,就能让他的孙子进入一个叫“蓬莱”的地方,接受全世界最好的治疗,换上全新的、健康的骨髓。
“蓬莱疗养院。”
叶正华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出轻微的爆响。
“那地方不对劲。”
李震的鼻子动了动,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危险的气味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在西郊,守卫比中枢还严。对外说是给退休老干部疗养的,但从没见过有谁从里面出来过。”
“苏定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