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被女人强塞着吃下更多食物,催发更严重的呕吐反应。
暴食和厌食反复折磨着年幼的孩子。
直到某一天,平淡的生活出现了转机。
家里明明存不下钱,女人却决定花费精力,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
给他穿上碎花裙子和难得合脚的小皮鞋。
带他去吃免费的自助餐。
凡事都有代价。
想吃好吃的东西,就要让不认识的叔叔摸他的手、摸他的腿,亲他的脸蛋、亲他的嘴巴。
只有这个时候,女人才会对他笑,夸他做得好。
鲜少表达的母爱,令一个孩子受到了鼓舞。
他开始主动学习与成年人交流的技巧。
家里的经济条件也随之逐渐好转。
女人有时会把各色各样的人带回家。
先和对方交流一轮,再带着他交流一轮。
但是女人很神经质。
有时,等来吃自助餐的客人都走了,女人会突然掐着他的脸。
狠狠地捏,用力地捏,嘴里还疯狂地咒骂他。
「你这个杂种,我就不该生下你。对谁都笑,你是不是贱?」
只是因为客人表现出对他的兴趣大于对她的兴趣。
骂完、打完,又悔恨地抱着他痛哭。
「妈妈对不起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答应你,下次不会再有了。我们家宝宝真懂事,一定会理解妈妈的,对吗?」
女人说过的话向来都不作数的。
他从小就明白。
今天听女人哭完了,明天还是要挨女人的打。
穿笔挺西装的男人来找他的时候,屋外下着倾盆大雨。
门前的路很泥泞,毕竟市政从不把预算花在修建贫民窟的烂路上。
但男人踏进屋的皮鞋却过分干净。
这一点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为他记得,有一次,客人来家里拜访。
明明夸过自己的脸很好看的。
抚摸自己的时候,却唐突被童鞋鞋底沾上的泥水倒尽胃口,脸色骤变,摔门而去。
那一顿缺席的自助餐,害他足足饿了两天的肚子,只因女人把断食作为惩罚。
尽管学校有食物供应,他讨厌学校。
嘲笑他的同龄人总是把每天仅有的餐食抢走,却不是为了多吃一份,而只是想要把汤和饭淋在他的头上。
毕竟他和母亲从事着不体面的工作,贫民窟的墙又建得太薄,被听见也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
但是没关系,反正自己吃下去以后,也只是再次吐掉。
都是浪费,没有区别。
从那时起,他就记得,要时常保持鞋底的洁净,免得让女人找到发作的破绽。
男人来看他后,女人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