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送进了精神病院。
受到伤害,就自私地把苦难的接力棒,强塞给后代。
到头来,又用心理疾病作为借口,躲避罪责。
真是轻松的人生啊。
那么,到底是谁在替别人轻松的人生负重前行呢?
听说有自助餐吃,他就安安静静地跟着男人,进了一间比豪华自助餐厅还要宽敞的房子。
在餐桌前,当着家政人员的面,熟练地爬上男人的腿,挑起皮带,用小手给他摩挲。
自助餐不都是这么吃的吗?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后来才知道,见面的第一天,他的生父就被他出格的举止吓坏了。
连夜给他请家庭教师,进行行为纠正。
身份上作为他生父的人,在别的城市有完整的幸福家庭。
因此不能常常来看他。
每隔数月甚至数年前来探望时,往往会用同情的目光盯着自己,然后叹气,就像在共情被关在笼子里失去自由的动物那样。
反正又不会真正为他做些什么。
只是高高在上地对低等物种展示怜悯罢了。
不过,有钱的好处就在于,哪怕人的本质并不善良,也会出于体面的社交需求而假装善良的。
年纪渐长,生父带他去找和他有血缘关系的长者。
他的外表有优势,嘴巴也甜,又接受过开销高昂的教育,轻松就把老人哄得眉开眼笑。
就连生父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和子女,也因此接纳了他作为家庭成员,对他十分尊重和友好。
听说他童年悲惨的遭遇,还当面为他掉了几滴泪。
他却觉得很不自在。
生父连他以前吃自助餐的事也告诉商业联姻的对象及其后代。
就,挺冒昧的。
又要接受曾经那种被人当作可怜动物的目光洗礼了。
不只是生父,就连照顾过他的专业人士也这么看他。
怜悯、同情,以及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鄙夷。
他无法向任何人诉说。
那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卑劣感、看似没有被歧视,但实质就是被歧视了的低人一等,令他的空腹仿佛永无止境。
自己的生母,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是那样的东西?
像当年惹人反胃的鞋底烂泥。
无论洗了多少遍,也洗不掉他底色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随着年岁增长,他可以熟练地在社交场合切换面具、投其所好,和各种各样的人打好关系、达成交易。
在不知道他过往的陌生人面前,他总是很自在,不会主动想起烂泥般的回忆。
可是,这个世界,实际上是很小的。
经济寒冬来临,债务危机冲击着他所身处的新家庭。
父亲找到的投资人,竟然是儿时曾经和他一起吃过自助餐的叔叔。
对方记得他的脸、记得他身上有几颗痣,还眯着眼睛夸他越长越漂亮了,有机会一定要和他再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