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把你的工作地点和联系方式给他了。见不见,随你吧。”
白露吸了口气,胸腔里那团东西终于烧到了喉咙。
“妈,你就这么不在乎我的意愿吗?我是个人。你起码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你拿自己当个人了吗?”
她愣住了。
那几个字从听筒里砸过来,不轻不重,却像一记耳光。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在沉默里一下,一下。
“你当年,”她说,“拿自己当个人了吗。”
“你——!”
“行了,我在上班,挂了。”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像一扇门被轻轻合拢。
白露把手机扣在台面上,掌心贴上去,是凉的。
窗外那几只麻雀早飞没了影。
她不贪钱,程既白的夫妻共同财产,她一分没动过。
她也不贪人,一周只占程既白周三晚上那么几个小时,连合家欢的周末都不曾打扰。
他们夫妻之间本就没有爱,多一个她,又能怎么样呢?
就这么天理不容、人神共愤吗?
连她亲妈,都不拿她当人。
靶场的门在身后打开又关上,有学员进来。
她拿出枪,推弹上膛,举臂,准星,缺口,靶心。
她扣动扳机,后坐力从手腕传上来,撞进肩膀,再散进身体深处那个惯于存放失落的角落。
十环。
再装填,再举臂,再击。
半个小时后,那通电话带来的所有东西,都消散在射击区的硝烟里了。她收枪时手很稳,像什么都没生过。
晚六点,办公室门响了。
她以为是程既白,转过身,见到的却是裴季。
白露拿出手机,给置顶的那个头像了条消息晚上临时有约,你先回家。
完才想起来,没说是回哪边的家。算了,随便他吧。
“兄长怎么来了?”
“来接和母亲拌嘴的淘气小妹。”
“你们这母子关系倒好。”
“阿姨她也是关心你。”
“你倒是为她说话。”
“我是在为你说话。”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他的车旁,他拉开车门,微微躬身,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公主请上车。”
“这梗过时了。”
“但你永远是公主。”
白露看了他一眼,终于弯了弯嘴角,弯腰钻进车里。
“谢谢我的骑士哥哥。”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白露靠在副驾驶上看窗外模糊的街景,行人匆匆,无人相识。
“先说好,我不回裴家。”她没看他“别想拿我当生意筹码。”
她就是这样,宁愿蜗居在那间42平的小公寓里,也不拿裴家一针一线。
可以为爱犯贱,但绝不会为了钱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