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门被推开的声响格外突兀。
他不动声色放缓呼吸,身侧的手攥紧。
温软的身体裹挟着那股熟悉甜腻的香气,又钻进他的被褥,爬上了他的床榻。
今夜坐在他身上的魔头,似乎比昨夜轻了一点。
男人等了半晌,却没等到谢融亲他。
【宿主,你在找什么?】
谢融坐在男人坚硬的腰腹上,手探进腰间的小荷包里摸索许久,抓出一枚由油纸叠成的小三角。
他不急不慢拆开油纸,捏起一点油纸里包裹的盐巴,轻轻按在男人袒露的鞭痕上。
“……!”
指腹下的肌肉瞬间绷紧,被褥里热气蒸腾,谢融恍若不觉,只勾着嘴角,将这块盐巴在那道伤口上揉碎,揉进血肉里。
【主角痛苦值+3】
谢融揉皱油纸随手扔到榻下,今夜赐予男人的痛苦,足够暂时取悦他。
他低头俯身,与男人鼻尖相抵,唇瓣却还是相隔一线不曾触碰。
这样近的距离,足够他看清男人额前、鬓边忍出来的每一滴汗。
但他没有如昨夜那般唇瓣相贴,红艳的唇张开一条缝,对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庞轻轻吹了口气。
轻佻,玩味,纤细优美的身体在夜深人静时压在男人身上吹气,犹如鬼压床的艳鬼。
谢融拍了拍男人的脸,起身掀开被子,离开了。
床榻上,陆亦捂着胸口急促喘息,伤口处又疼又痒。
那痒意沁入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就像有成千上万只蛊虫在经脉里爬,叫人难耐不已。
陆亦浓眉压眼,被褥里属于另一人的香气如有实质浮动,模糊掉了他眼中的厌恶憎恨,飘进眼白,化作可怖的红血丝。
白日里用鞭子抽打他,夜里又坐在他身上,抚摸他的伤口——
打一巴掌给一颗枣,这和骁翎司驯服犯人的手段有何区别?
痴迷蛊毒的南疆圣子8
陆亦躺在榻上,额前的汗早已风干,却难以入眠。
盐粒融进血水里,若不弄干净,怕是明日伤口便会化脓。
男人起身,独自一人离开了竹屋。
早在被抓进来的第一日,身为骁翎卫的本能已让他将谷中能去的地方都探索了个遍。
迷迭谷四面环山,最南边的山脚下有一片湖,正好能让他清洗伤口。
走了大概一炷香,陆亦已能远远看见湖面上闪烁的波光。
湖上有风,将隐隐约约的笛声一并吹进陆亦耳中。
这笛声不同于那魔头折磨人时充斥戾气,反而温柔缓和,如清风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