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论这吹笛人是否是谢融,他都要去清洗伤口。
陆亦步伐不停,走到湖边,却下意识偏头看去。
湖边那棵歪脖子枯树下随意摆放一双木屐,少年满身银饰,乌发搭在肩头,赤脚坐在树上,正垂眸吹笛。
一条黑色巨蟒盘绕树干,脑袋抵在少年肩头轻蹭。
这条蟒蛇陆亦见过,在五毒窟的窟底,曾险些将挂在五毒窟上的他咬下去,穷凶极恶,偏偏在谢融面前如此温顺,极有可能便是这迷迭谷里的蛊王。
昨日另一位骁翎司副使送来密信,谷中药奴被种下的乃是南疆最野蛮的一种蛊。
这些蛊出自南疆圣子之手,唯有蛊王的血可解毒。
陆亦收回目光,走远了些,蹲在湖边,清洗完伤口,他又低下头,掬了一捧水正准备洗脸。
一只手倏然捏住他后颈,用力将他的头按进湖中。
谢融垂眼欣赏男人狼狈的模样,神情冷漠,微微歪头,“无视我,看来你脑子不太清醒,我帮帮你。”
水面波澜骤起,身形健硕的男人轻而易举挣脱他的压制,反手扣住他的手,猛然将他拉进了湖里。
谢融瞪圆了眼,不曾想这迷迭谷里居然还有人敢造他的反。
他又惊又怒,脚上木屐被湖水冲走,只能赤脚去踹男人,可他不会水,哪怕他根本没有被水淹没,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攀住了男人的肩。
少年的手柔若无骨,被水浸润后更是滑腻如水蛇般缠绕在男人身上。
陆亦膝盖压在他大腿上,宽厚的手掌托住他的腰不让他掉下去,眉目紧蹙盯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须臾,男人伸手,粗糙的指腹擦过他颧骨上的浅红色月牙,顿了顿道:“不是画上去的?”
这么招人的胎记,简直天生就是用来勾引男人的。
当然,除了他。
他不过是中了这魔头的蛊才会不受控制罢了。
“贱狗!狗奴才!”谢融眼尾气红,甩了男人一耳光,也忘了吹笛控制蛊虫,径直用双手掐住陆亦的脖子,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水了,“去死,去死!”
可男人如铁桶般纹丝不动,只是眼睑血红,额前青筋暴起,一瞬不瞬盯着他。
许是蛊虫发作,这魔头的嗔痴怒骂收入眼中,竟都风情万种。
若非蛊虫发作,他怎会对一个罪大恶极草菅人命的魔头有这般念头。
谢融对上他的目光,勾了勾唇,“陆亦,你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心口有虫子在爬?”
寻常蛊虫并不会在心口爬来爬去,但谢融这几日看了不少与断袖有关的书册。
他记得很清楚,断袖一和男人亲近,心口就会有虫子在爬。
陆亦道:“你果然对我下了蛊。”
谢融攀着他的肩,轻轻笑了起来,毫不掩饰眸中恶意,“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折磨你这种爱惩奸除恶的大好人。”
“你痛苦,我就高兴。”
说着,谢融攀在男人肩头的手改为环住男人的脖子,仰头用唇碰了碰男人的唇,“我是罪大恶极,那么和我唇齿相贴过的你,又会是什么好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