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阿爹取来酒,给每个人都倒了小半碗。
酒香和饭菜香中,他举起碗:“来来,祝咱们家的日子,越过越有奔头!干!”
众人哈哈笑着,端起碗碰在一起。
酒喝过了,开始动筷吃菜。
月宁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夏氏,闲聊起来:“舅娘,我看你脸色比八月那会儿强多了。”
夏氏刚来方家时,整个人黑瘦黑瘦的,脸色黑中带黄。
而现在肤色白了些,人也长了点肉,最重要的是脸色看起来健康多了。
吴舅舅在一旁接话:“在这边吃得饱,不操心,活也不重,脸色可不就好啦。”
夏氏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啊。”
托方家的福,她许多年没这么松快了,不必起早贪黑的下地,自家男人也有稳定进项,每日吃的还好。
上午、下午干完活,手一洗门一锁,就能过来吃上饭,吃的还很好。
不说顿顿有肉,但也每天都能沾点荤腥,要么是炒鸡蛋,要么是青菜炒猪油渣,肚子里有油水就不容易饿,干活都有劲儿。
方姑姑扒了口饭,问道:“哥,现在生意咋样?”
“还行,马家还要那些酱,没变过,集上摊位生意也还不错,买果酱的人不多,占大头的还是葱油酱。”
方阿爹挠挠脸,算了算:“嗯……赁摊位一个月二钱,再扣了成本、赵家的佣银,一个月到手得有一两半。”
说到这儿他皱了皱眉,“不过前两天葱涨价了,往后利可能会薄些。”
吴招云给他夹了一筷子干豆角,道:“赚多赚少不要紧,只要稳定就好,左右不用咱操太多心,菜价要涨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然后转头对方姑姑道:“现在摊子上赚来的,用于家里花销。酱坊那边赚的,用来维持酱坊生意,余下的才存起来。”
一家人边吃边聊。
月宁她们在府里时,在外吃酒还得担心内院关门落锁,不敢久坐,在家里便没这个顾忌。
一群人吃完饭,还围坐在桌边嚼花生,边嚼边唠闲嗑。
直到月上中天,吴舅舅和夏氏才起身离开,其余人把碗筷收到灶房,等明儿起来再洗。
月宁洗漱后回到自己屋,推开门,点亮油灯,入眼便是一地灰色麻袋。
她的屋子本就不大,只放了一张床,一个箱笼,一张小桌。
这会儿桌子下、墙角处,堆了四五个麻袋。
吴招云抱着一床新被子走进来,道:“昨儿个村长来通知,说要缴田税了,你爹这两天就把米碾了,准备后天跟你们一起进城缴税。”
“碾好的先在你屋放着,免得到时候拿混了。”她边说边把手里被子抖开,铺在月宁床上。
月宁走上去摸了摸,现新被子的被面居然是细棉的:“真软和!”
家里的被子都用了好多年了,棉花结块,硬板板的,一点都不暖和,现在终于换掉了。
吴招云笑着道:“细棉的舒服,我夏天那会儿想自己做来着,但忙着做酱不得空,一晃就入冬了,去集上买的现成的。”
“一共做了四床,用的都是细棉。旧的也没扔,洗干净拿去找人弹松了,垫到下面做褥子。”
月宁脱了鞋,钻进被窝打了个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