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晚娘这时也不呜呜地哭了,坐在那儿绞着自己红艳艳的衣袖,也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陈溱记起当日在碣石台上觉悟禅师试自己的武功路数时的场景,心想:这女子既然不肯说实话,我不妨出手试她一试。
&esp;&esp;这般想着,陈溱左掌推地借力弹出,右掌五指稍张,直袭晚娘面门而来。
&esp;&esp;试招讲究猛烈、迅速和出其不意。若不够凶猛,被试之人大可用简单招式化解,若不够迅疾和攻其不备,无疑是在给被试之人反应和思索如何佯装的时间。
&esp;&esp;玉掌击来,晚娘忙后仰躲避,脊背靠在冰凉石壁上,海棠色衣袖顺势在面前一挥。
&esp;&esp;红云袭面,裹挟着凛冽风声。陈溱侧身一避,只见那衣袖甩向石壁击落尘灰,打出一道极细的白印,有如剑斩刀劈。
&esp;&esp;陈溱心道:这女子果然是个内力丰沛的高手!只是这一挥毫无章法,饶是她见多识广,此时也瞧不出什么门道来。
&esp;&esp;哎呀!晚娘惊呼一声,双手遮向两颊,眼睛从指缝间透出来盯着陈溱道,别打我美丽动人的脸!
&esp;&esp;好啊。陈溱说着双掌齐推而出,风声嗖嗖,使的是在无妄谷跟着师父云倚楼所习的掌法。
&esp;&esp;但见陈溱双掌直拍向晚娘肩头,而那晚娘闪避不得,竟生生挨了。
&esp;&esp;砰砰两声落下,陈溱猛得一惊。她这两掌虽只使了三成功力,但也绝非寻常,可方才指尖触及晚娘衣衫时,只觉一股绵绵之力在掌下涌动,双掌上的劲力霎时间散得无影无踪。
&esp;&esp;这般内功境界,少说也到了抱一。
&esp;&esp;晚娘抬手按了按肩,眸子瞟向陈溱,好不委屈道:哎唷,好妹妹,你下手可真够重的!
&esp;&esp;陈溱脸色稍沉,双手顺着晚娘的肩膀和双臂紧抓而下,擒住了她的两只纤纤手腕。
&esp;&esp;陈溱用拇指和无名指扣住手腕,食指中指在晚娘虎口、指肚、掌心之间一一摩挲。她眉间稍蹙,心想:奇怪,这几处怎么全然没有茧?莫非她不使刀剑?
&esp;&esp;晚娘眉梢微挑,瞧向陈溱媚声道:好妹妹,你摸我的手做什么?
&esp;&esp;陈溱明白晚娘是在故意装疯卖傻。她不是没学过这些惑人的功夫,一时玩性上来,便也勾起唇微微笑着,回她道:你说呢?
&esp;&esp;这时,岩洞中稍稍一暗,两人一同往洞口看去。
&esp;&esp;那人长身玉立,挺拔如竹,一身衣衫有如洗墨。灿灿日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发梢映成浅淡的金色,正是萧岐。
&esp;&esp;萧岐刚刚回来,就瞧见晚娘后背抵在石壁上,陈溱正扣着她的双腕。
&esp;&esp;三人面面相觑,俱是一愣。
&esp;&esp;晚娘率先反应过来,愁眉苦脸对萧岐道:咦,小郎君,你瞧瞧她!
&esp;&esp;陈溱忙跟丢烫手山芋一样把晚娘的手腕甩开,顺带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esp;&esp;晚娘倚着石壁滑下来,坐在地上煞有介事地揉着心口嘀咕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esp;&esp;萧岐这才走进来,打量了一圈,大概是没找到干净的位置,便站在一旁。
&esp;&esp;陈溱掸净了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才对晚娘道:你不愿说武功来路便罢了,但这些日子那些瀛洲人都在这岛上做些什么,你总该告诉我们吧?
&esp;&esp;晚娘便道:能做什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无所不为呗。
&esp;&esp;陈溱早已习惯了这女子打哑谜的说话方式,干脆不接话、不理会她。
&esp;&esp;这时,萧岐开口道:他们说那些人在岛上练妖功,试邪刀?
&esp;&esp;晚娘神色稍变,是。大邺有不少人都喜欢瀛洲岛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宝刀吧?她冷笑一声,继续道,瀛洲试刀,多以人试,一刀下去能砍断的人越多就说明这刀越锋利。
&esp;&esp;陈溱和萧岐互看一眼,知晚娘所言非虚。
&esp;&esp;天下各地,山川草木不同,风俗礼节也大为迥异。大邺试刀剑,多以石试,像那青云山上的瑶镜美璧,当年就是玉镜宫祖师爷莫辞远的试剑石。而瀛洲岛却以人试,高坛之上血染白石不过是为了成就一把宝刀。
&esp;&esp;陈溱皱起双眉,忽想起自己七年前在汀洲屿也曾听青溟帮的人说过瀛洲刀。那些人掷千金求宝刀,孰不知这传说中可以镇宅辟邪的宝贝本身就沾满了煞气亡魂。
&esp;&esp;此为邪刀。萧岐道,那妖功呢?
&esp;&esp;晚娘却笑道:练功的事儿那些人怎么会让我知道?他们难道不怕我跟着偷学吗?
&esp;&esp;岩洞中有一刹的寂,只闻山鸟啾啾。
&esp;&esp;而后长刀破空,寒光凛凛的刀刃逼至晚娘颈前。
&esp;&esp;瀛洲人大举西进,血流成河的岛屿不止你流翠岛一座。你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说实话?萧岐抵着刀,冷声说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