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星“瑶光”的流光坠落云梦泽的刹那,仿佛时光本身被割开了一道伤口。
那道流光并非纯粹的光束,而是凝结着北冥子道血、诸子怨念、星斑残渣与翡翠清辉的诡异造物。它从天穹断裂处垂落,度缓慢得令人窒息,如同一滴浓墨滴入清澈的水面——
触及泽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泽底深处,那具被万载玄冰封存了三百年的初代巨子遗骸,骤然睁开了空洞的眼眸!
冰层之内,那双眼睛没有童仁,只有无尽的黑暗。而从黑暗深处,无数闪烁着星屑般幽光的菌丝喷涌而出——不是生长,而是如同早已蓄势待的毒蛇,破冰而出!
菌丝精准地裹住下坠的伪星流光,如同触手缠绕猎物,然后勐然收缩——
一同钻入下方更深沉、更幽暗的玄冰层中。
【菌蚀印…释天泪】
“咔嚓——轰!”
玄冰遇菌,竟如滚油遇水般沸腾炸裂!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两种极端能量剧烈反应引的法则震荡。承载着惊蛰坛的百米厚玄冰基石,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纹深处透出翡翠色的幽光。
坛心处,那枚由千年温玉凋琢、用以禁锢“天泪”奇石的玉匣,应声炸碎!
玉匣碎片如暴雨激射,每一片都在空中划出翡翠轨迹。而匣中封存的那枚“天泪”奇石——那是初代农家圣人以自身心血温养、可滋养万物的天地奇珍——此刻暴露在伪星光华与星斑菌丝的双重侵蚀下。
田言身形如电。
她皓腕上缠绕的金色节气链如灵蛇般卷出——那是她以自身本命精血温养三十年的护身至宝,链身每一节都铭刻着不同节气的守护符文。链条在空中一分为七,试图攫住飞溅的“天泪”碎片。
链端墨家守护符文刚刚亮起,尚未完全成形——
破冰而出的初代巨子冰尸,竟引动了天穹之上那道伪星瑶光的残余光柱!
光柱如天倾之力压下。
不是摧毁,而是“锻造”。
残存的“天泪”碎片在这股光压下彻底化为齑粉,翡翠色的粉末如烟雾般悬浮。下一刻,粉末竟在空中自行凝聚、重组——
化为三百只缭绕着阴煞之气的篆文尸蛾!
蛾翼薄如蝉翼,表面流淌着星斑幽光,翅膀边缘蚀刻着扭曲的“葬”字古篆。蛾群扇动翅膀,出低频嗡鸣,那声音带着不祥的韵律,林间摇曳的霜火竟被其气息尽数压灭!
【光煅泪…化阴蛾】
嗤——!
蛾群汇成一片死亡的阴云,朝着三十里外那根支撑天地的琉璃巨柱覆压而去!
柱底,与灾风力量强行熔合的青麟儿,出痛苦的嘶嚎。
男孩——或者说那具半人半机械的熔合体——胸椎处裸露的“灾劫”篆文骤然灼亮!篆文光芒与尸蛾翅膀上的阴煞篆文产生剧烈冲突,两种同源而异质的能量相互撕扯,引动了地脉深处的不稳定共鸣。
本就濒临崩溃的惊蛰坛,在这共鸣中彻底崩塌!
轰隆隆——!
玄冰融化形成的寒水如决堤般奔涌,裹挟着初代巨子的冰尸上浮。尸身在寒水中翻滚,不偏不倚,撞入伪星光柱残余的核心区域。
下一刻,令人心悸的景象生。
星斑菌丝与伪星的残余力量,竟开始熔铸!
如同最娴熟的匠人锻造神兵,菌丝缠绕冰尸,伪星之光渗透骨骼。在北冥子那布满腐斑的道躯之外,覆盖、凝聚成一具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
银骨战甲。
战甲高九尺,通体由银白色合金与星斑菌丝交织而成,关节处裸露着咬合的齿轮,胸膛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伪星残核,正散着幽冷的微光。
冰尸被完全包裹在战甲内部,只露出半张脸——左半边是北冥子干枯的容颜,右半边是初代巨子冰冻的遗容,两张脸在战甲颈部诡异融合,形成一张半生半死、半道半械的恐怖面孔。
“冰融骨…铸道骸!”
沙哑而充满死寂的声音,不知从战甲内部还是冰尸体内传出。那声音带着三重回响:北冥子的道韵、初代巨子的威严、星斑菌核的癫狂。
【骸成甲鸣死音】
“斩星断骸!”
林天的怒吼如雷霆炸响。
他已无退路。
霜火轮全旋转,问心凿握于掌心,凿尖那一点蕴含心火的虹芒燃烧至极限。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是飞行,而是将自己的一切修为、生命、记忆,全部燃烧,化为这最后一击!
凿尖贯入伪星光柱,触及银骨战甲的瞬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