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七汀喝完最后一口粥,还没来得及回味那两片肉的余香,就被一个面生的龟奴堵住。
“小强?妈妈叫你去一趟。”
这龟奴她没见过,穿的是灰扑扑的短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她身上转悠一圈,带着点打量和审视。
哦豁……秋后算账。
放下碗,拍拍手站起来,回答:
“好,这就去。”
跟着龟奴往后院走,脑子里在飞快运转。
☆“汀姐,该不会是昨晚的事……”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慌也没用。”
推开清玉梅的房门,走进去。
老鸨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串珠子,捻得比平时慢,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没动。
见钟离七汀进来,抬起眼皮,那目光像两把钝刀子,慢悠悠地刮过来。
“把门关上。”
“是。”
依言关上门,站在门边,垂着眼帘,一副乖巧模样。
清玉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良久,她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昨晚你去唐老爷那儿了?”
“是。”
“谁让你去的?”
“我自己去的。”
清玉梅的眉头微动。
“你自己去的?”
她重复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继续言语:
“一个清倌,自己跑去红倌的场子,伺候唐尧那种客人。图什么?”
“回妈妈,我听说唐老爷出手阔绰,想去碰碰运气。”
“碰运气?你倒是挺敢。”
清玉梅笑了,那笑声有点冷嗖嗖滴。捻着珠子的手也停下来。
“昨晚伺候得怎么样?”
钟离七汀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个问题,答不好要出事。
说太好,老鸨会觉得她了,以后可能会多给她派这种活儿、说太差,老鸨会觉得她没用,说不定要罚、说一般般,又显得敷衍。
她选择了一种最安全,迂回的回答。
“回妈妈,唐老爷昨晚……挺满意的。”
清玉梅盯着她,目光锐利:
“满意?他今早让人带话,说昨晚伺候他的那个小倌不错,下次还点。但是——”
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严厉起来:
“负责红倌的龟奴来报,说昨晚你进去之后,唐老爷把所有人都赶出来了,你在里面待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衣衫整齐,面不改色。
唐老爷今早让人传话,说昨晚很开心,但具体怎么开心的,又说不上来,只记得有个穿粉红的小倌。”
女人站起身,走到钟离七汀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小强,你跟妈妈说句实话。”
“你昨晚,到底有没有开苞?”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脑子里炸开。
开苞?她?一个男的,开什么苞?
妈耶……坚决不能笑,不能笑,也不能慌,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清玉梅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委屈。
“妈妈,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