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姑嫁给你祖父,生了你爹,最后被你祖父连累,一起砍头,还连累姻亲全家。这难道不是欠吗?”
这句话给钟离七汀干沉默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良久,她开口。
“那你怎么不恨皇帝?”
苏少玉一愣。
“是他下的圣旨,是他杀的人,是他把两家都抄了,你不恨他,恨我?”
苏少玉张张嘴,又闭上。
“我……”
“你恨我,因为我是陶家的人。可陶家也是受害者,咱们两家,都是被他当棋子用了。”
少年没说话。
钟离七汀站起身,走到窗边,凝视外面飘落的雪花。
“联姻,是为拉拢世家。抄家,是为铲除功臣。咱们两家的血,染红了他的龙椅。”
身后传来苏少玉的声音,有点闷:
“你……不恨?”
“恨啊。”
她回头看他,语气认真:
“但我知道该恨谁,谁才是刽子手!”
苏少玉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怒火,没有怨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清衔,咱们是亲戚。你姑姑是我祖母,那……那我按辈分该叫你一声表叔???”
苏少玉的脸红了。
“谁、谁要你叫!”
“行,不叫。但咱们好歹是亲戚,以后别见面就瞪眼,搞得跟乌鸡眼一样。”
苏少玉别过头,不再看她。
钟离七汀走回他面前,伸手拍拍他肩膀。
“行了,故事听完了,你该回去了。”
苏少玉抬起头,又瞪她一眼。
“你赶我走?”
“不然呢?留你过一夜?”
苏少玉的脸更黑,站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小强。”
“嗯?”
“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