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走到石碑中心前,站定。
然后,弯下腰,一把抓起那个摆在祭品正中间的猪头。
猪头肥嘟嘟的,瞪着眼,张着嘴,看着怪喜庆的。
苏清衔愣了一下。
“七汀,你干什么?”
钟离七汀没回答,把猪头往旁边一扔,从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拎出另一个。
一个真正的人头,老皇帝的人头。
满头白,皱纹横生,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风吹过来,那花白的头轻轻晃动。
山坡上,瞬间安静,安静如鸡。
陶宇愣住、苏清衔也麻了、苏清墨手里的香,一声掉在地上。
连家的侄子跪在那儿,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许家的表亲手里的纸钱掉进火里,火星子烧着她的袖子都没感觉。
所有人都像被葵花点穴手定住,一动不动,一时间除了山风,现场鸦雀无声。
过了足足十息,陶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哥……这、这是……”
钟把人头放在祭品的位置上,拍拍手,回头冲他们笑了笑。
“太上皇的人头。”
“???”
“。。。”
“……”
山坡上又是一片死寂,这时候他们的母语已变成。
连家的侄子倏然站起来,冲过来盯着那个人头看三秒,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抖:
“真是他?真是那个狗皇帝?”
“骗你干什么。你自己看,画像上不就长这样?”
连家侄子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张害死了他全家老小的脸,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又响又亮,在山坡上回荡,惊起一群乌鸦。
笑着笑着,又跪了下去,嚎啕大哭。
“爹,娘,你们看见了吗!这个狗贼的人头在这儿,在这儿!”
许家的表亲也冲过来,盯着那个人头,同样激动,泪水涟涟。
跪倒在地,哭得说不出任何话语。
陶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头,又看看钟离七汀。
“哥……你、你怎么弄到的?”
“昨晚去皇宫拿的,顺手的事儿。”
汀汀轻描淡写地说,就好像宰了老皇帝这件骇人听闻的大事,无足轻重一样。
“。。。”
苏清衔:“……”
苏清墨的嘴角抽搐。
顺手?去皇宫拿太上皇的人头叫顺手?
陶宇走过来,站在哥哥身边,低头乜斜着那颗人头。
皱巴巴的老脸,死不瞑目的眼睛。
十五年前,就是这个人在圣旨上盖印,定下陶家满门抄斩。
这个人的一句话,让他娘抱着别人家的孩子,死在刽子手的刀下。
一道旨意,让六百四十七个人尸骨混在一起,埋在乱葬岗里这么多年。
陶宇蹲下身,死死注视那颗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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