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临宇听他说出口三句,就打断他。
“拖出去,廷杖二十。”
那人被拖下去时还在高喊陛下为何容得范简容不得我,风临宇连眼皮都没抬,只说出四个字:
“你不配。”
李德全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明白过来。
陛下容的,从来不是,而是那份骂背后的东西。
范简骂人,是因为他心里有百姓,有公义,有这江山社稷。
他骂完了,该办的事一样不少办,该受的苦一样不少受,穷得叮当响也不收一文脏钱,实在扛不住,就跑来撬陛下的小私库。
可这位呢?
他骂人,是因为他想要权,想要势,想要踩着别人往上爬。
陛下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陛下容得下范简的放肆,容不下他的仿冒。
---
这些年,李德全见过风临宇的很多面。
朝堂上,他是威严的君王,一言九鼎,杀伐决断。
私下里,他是孤独的年轻人,会在深夜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满城灯火呆。
面对范简时,他是又好气又好笑的孩子,被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面对范简留下的那些奏章时,又是沉默、深沉的孤独王者。
让李德全看不懂的存在。
他记得范简走后第三个月的一个深夜,去乾元宫送茶,现风临宇正对着一盏孤灯呆,灯下摆着一个竹编保温杯,杯身上缠着一道细麻绳,破旧得不成样子。
那是范简用过的杯子。
“陛下?”
李德全试探着唤一声。
风临宇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忽然问:
“李德全,你说,那老家伙这会儿在干什么?”
李德全愣住。
“他总说他死了就是去享福,也不知道那福,享得怎么样了。”
李德全张张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风临宇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只是摆摆手:
“下去吧。”
李德全退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里,那个年轻的帝王正低着头凝视着那个破旧的保温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里,有思念,有怅惘,还有一点点李德全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