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立在玄关,直到俞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才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厨房。
那颗削了一半的梨还躺在料理台上,他拾起水果刀,方才的生涩笨拙荡然无存,刀锋流畅地游走,不过片刻,梨皮便完整落下,果肉光滑完美。
然后,他手腕一扬,将那颗精心削好的梨抛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叮!”
烤箱定时结束的清脆提示音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响亮。越陵川戴上隔热手套,取出一盘烤得色泽金黄、香气浓郁的曲奇——这是他私底下偷偷练习了无数次才终于成功的完美作品,只为博俞迟一笑。
可现在,他静静地看着这盘充满心意的饼干两秒,然后手臂一扬,伴随着瓷盘与金属桶壁碰撞的“哗啦啦”声响,整盘饼干尽数被倒入垃圾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步履平稳地走向客厅,目光落在电视墙柜最左侧的一本厚重相册上。
他将其取下,翻开的第一页便是俞迟和苏时行的大学毕业合照,照片里两人勾肩搭背,笑得灿烂,阳光落在他们脸上,透出令人艳羡的亲昵。
越陵川的指腹缓缓摩挲着相纸上的脸,力度重得几乎要将相纸摁穿。刚才才包扎好的伤口在过度用力下再次崩裂,鲜血渗出创可贴边缘,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在相册上。
他却仿佛毫无知觉,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相片,眼底一片冰冷,翻涌着俞迟从未见过的暴戾与偏执。
第30章孩子是他的?!
俞迟:肯定没错
晚上,特委会办公楼。
大多数人早已下班,公共办公区一片漆黑,只有走廊的应急灯透着微弱的光。
俞迟猫着腰避开值班人员的巡逻路线,脚步放得极轻,鬼鬼祟祟溜进了苏时行的办公室。
可刚推开半扇门,他就顿住了——里头灯光明亮,沙发上还坐着个人,茶几上的白瓷茶杯冒着袅袅热气,显然刚坐下没多久。
两人四目相对,俱是一惊。
“俞迟?”沈连逸率先站起身,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还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
俞迟迅速直起身,轻咳两声掩饰慌乱,反问道:“这话该我问你吧,沈警官。听说你高升了,恭喜啊!不过你大晚上不回家,跑时行办公室来干嘛?”
“我来找他,”沈连逸的目光落在俞迟手里攥着的瓶子上,眉头微蹙,“那是药?给时行的吗?他生病了?”
俞迟这才发现自己把揣在口袋里的药瓶拿在了手里。他干笑两声,举起瓶子晃了晃:“哪儿啊,就是维生素B,补充营养的。他最近刚接了海关处的活,查案忙得总忘了吃饭,我怕他低血糖。”
沈连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担忧:“他刚升处长,确实两头忙。我这次回来后就没见过他,他总不在局里,电话也常常打不通,我有点放心不下。”
俞迟一边应着,一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倒数第二个抽屉,把装着药流药片的维生素瓶悄悄塞进去,“他查起案来向来神出鬼没,六亲不认,你也别想太多,说不定是躲哪个走私团伙的眼线呢。”
沈连逸虽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再多问。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黑檀木盒子,递给俞迟:“麻烦你把这个带给他,我过两天又要去外国出长差,估计接下来也难跟他见上一面。”
俞迟迟疑地接过盒子,掌心大的黑檀木盒镶着细巧的鎏金边,边角雕刻的暗纹精致得能映出光影,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是……?”
“之前在圣列斯出差,看到这小东西觉得他会喜欢,就买下来了。”沈连逸笑了笑。
俞迟“哦”了一声,刚想应下“行,我一定转交到”,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
他抬眼,直勾勾地看向沈连逸。目光扫过对方笔挺的站姿、利落的动作……
像有几根零散的线头在脑中突然串联,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难道……苏时行怀孕了,孩子的父亲……就是沈连逸?
不然他为什么要找精通Alpha生育的医生?为什么要这么慌乱地秘密处理?沈连逸一回来,他就躲着不见,电话也不接,这不就是在故意避着孩子的父亲吗?
还有之前,苏时行莫名其妙问他“两个Alpha意外发生关系会有什么后遗症”,当时他还纳闷这闷葫芦怎么会问这种事,现在想来,一切早有端倪!
俞迟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看向沈连逸的眼神瞬间变了——带着审视,甚至掺了点愤怒。
好你个沈连逸!做了这种事还跟没事人一样,送个破盒子就想打发?也太不负责任了!
他低头瞥了眼手里的黑檀木盒,心里更气:这该不会是什么补偿礼物吧?
俞迟的拳头骤然攥紧,指节泛白,一股火直往头顶冲,差点就要揪住沈连逸的衣领质问。
可下一秒,苏时行那句“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突然在脑海浮现。
不行,不能破坏他的计划,他要是知道自己露了馅,指不定要怎么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把那口恶气硬生生咽了回去,将黑檀木盒子塞回沈连逸手里,语气生硬:“周五程裴衍不是有政商晚宴吗?你收到邀请函了吧?”
“收到了,但没打算去。”沈连逸垂头看了看盒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还是去吧。”俞迟语气笃定,“到时候时行也会去,这个东西,你还是亲自交给他比较好。”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自己的推断,觉得这两人总得当面把话说清楚。
沈连逸眼睛亮了亮,把盒子放回内袋:“他也会去?那行,我到时候过去。”顿了顿,他又追问,“那他今晚会回办公室吗?”
俞迟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都快十点了:“估计不会了。”
“那时候不早了,要不要一起走?我送你回去。”
俞迟心里还憋着气,但转念一想,正好可以在车上旁敲侧击,问问他们近期到底怎么回事,说不定能挖出更多“内情”。
他压下情绪,点了点头:“行,那麻烦你了。”
一路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直到沈连逸将他送到公寓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