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啊。”俞迟推开车门,语气还是有点不自然。
“没事,别客气。”沈连逸降下车窗,神情突然变得认真,“俞迟,要是时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不管是工作上还是别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俞迟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心里更乱了,沈连逸不是那种会耍心眼的人,按苏时行的话来说,反而是“正得有点发邪”,所以他觉得沈连逸真没骗他。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推门下了车。
车子渐渐驶远,俞迟转身往小区里走,脑子里却像塞进了一团乱麻。
刚才沈连逸亲口说,他出差了半年,这几天才刚回江城。
如果他真是苏时行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那算起来,苏时行现在应该已经怀孕快六个月了。
可俞迟清清楚楚地记得,前阵子他还和苏时行一起吃过夜宵,那时候对方身形利落,喝酒吃辣毫无顾忌,根本没有半点怀孕的迹象。
这时间……根本对不上啊。
难道真是沈连逸有意隐瞒?
这个结论立刻被他推翻,沈连逸没有理由撒谎。这家伙对苏时行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若他真是孩子的父亲,只怕恨不得立刻名正言顺。
难道……都是他想错了,苏时行根本没怀孕?
还是说,让苏时行怀孕的,根本不是沈连逸。那又是谁?
他越想越乱,脑袋几乎要炸开。
“迟哥……”一个带着几分落寞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俞迟循声望去,只见越陵川正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冷风经过时那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昏暗的光线将他身影拉得长长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陵川?”俞迟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等很久了?”
“没有,刚下来。”越陵川垂下头,语气低落,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汽车消失的方向,“送你回来的……是那个你经常提起的,很重要的朋友吗?”
俞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一个老朋友。”他此刻满脑子还是苏时行和沈连逸的事,回答得十分敷衍。
越陵川看着他明显游离的状态,脸色阴沉了一瞬,又立刻掩下。“迟哥,你……的事情办得还顺利吗?我看你好像还是很累的样子。”
“啊?哦,还行。”俞迟猛地回神,揉了揉眉心,“就是点麻烦事,有点费神。”
“是关于那位朋友的吗?”越陵川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路灯下的他眼神温柔,“他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帮忙。”
俞迟面对越陵川的关怀有些感动。他停下脚步,“不用。不过陵川,对不起,今天说好要陪你庆祝的,结果……”
“没关系的,迟哥。”越陵川立刻摇头,打断他的道歉,脸上扬起一个无比体贴懂事的笑容,“工作和你朋友的事情更重要。我只是……只是有点担心你,怕你太累了。”
他伸手,轻轻替俞迟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外套领口,动作轻柔又亲昵,随即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双眼望着俞迟,软声要求:
“不过,下次可不能再这样抛下我了哦。”
俞迟看着他被路灯照得有些苍白的脸,和那强装懂事的神情,心里的愧疚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伸手,下意识想揉揉越陵川的头发,却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了。”俞迟的声音带着疲惫,“今天……是我不对。”
“那位朋友,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吧?”越陵川低下头,用鞋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比我们的庆祝还重要。”
俞迟叹了口气,思绪又被拉回苏时行那件事上,语气有些烦躁:“这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是情况很麻烦,我必须得去。”
“比我还需要你吗?”越陵川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水光潋滟,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俞迟一愣,被这直白的问题问住了,随即有些无奈:“陵川,这根本是两回事!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越陵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举起那只受伤的手,创可贴边缘的血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庆祝一下,我准备了好久……饼干烤糊了好几次,手也切到了,可我还是想给你完美的一天。结果呢?你为了一个电话,说走就走……”
看着他眼眶泛红的难过样子,俞迟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话重了,连忙放缓语气:“对不起,陵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准备了很久,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
他上前一步,握住越陵川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捏了捏:“等我忙完这阵,一定好好补偿你,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越陵川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眼底翻涌的暗色稍稍平复。他顺势靠前,将额头抵在俞迟的肩上,声音闷闷的:“……你说真的?”
“真的,我保证。”俞迟抬手,这次终于轻轻落在了他的发梢。
“那拉钩。”越陵川伸出小指,固执地举到俞迟面前,像个害怕再次被抛弃的孩子。
俞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一软,配合地伸出小指勾住:“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勾手指的瞬间,越陵川的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这个承诺烙印下来。他抬起头,脸上终于重新露出笑容,“那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我们回家吧,迟哥,外面好冷。”
“好,回家。”俞迟松了口气,揽住他的肩膀,一同朝公寓楼走去。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渐渐融合在一起。然而,靠在俞迟身侧的越陵川,在俞迟看不见的角度,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渐渐消失,眼神冰冷地回头,望向沈连逸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彩虹屁][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