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深邃的眸一下子收紧……
这老东西,果然做事滴水不漏。
眼底的冷寒更重几分,指尖不紧不慢的摩挲着手指上的翠玉扳指,带着冷冷的戏谑“蒋大人准备的倒是详尽,连证据都备的这样齐全。”
这话根本算不得揶揄,字里行间指透的意味在明显不过……
蒋别知此时心下猛烈的狂跳着,要不是他靠着那仅有的理智拼命压制,估计那心早就不听话的跳了出来!
像是没听懂裴钦话里的弦外之音一般,急忙掩下去几欲溢出的慌乱“下官不敢鞠躬,赤地出了这样见不得光的事情,而相爷您又是奉旨办差,”
“自然要方方面面都做到周全,而下官也自是不能放任这样的下属,再祸害赤地百姓……”
蒋别知小心翼翼的拱起手,微微俯下身,恭敬与讨好拿捏的恰到好处……
眸光稍稍一转,便又痛心疾道“还请相爷……早日将这腌臜东西,连同那些天怒人怨的卖贼一同治罪!振朝纲,安民心!”
话音刚落,一滴清泪便自他眼角滑落,接着一个结结实实的头又磕下来。
“咣当”一声闷响落下,瞬间显示出他此刻的诚恳。
只是这番“义正言辞”……
倒是并没有成功打动裴钦半分,他依旧静静的立在那里,冷睨着他磕头的模样,深邃的眸划过浓浓的嘲讽。
未了,他轻叹一声,语气虽淡,却满是毋庸置疑的压迫:“哎……蒋大人这般大义灭亲,倒是让本相刮目相看……”
说着,他冷眸向下扫过去,直直刺向连忙将眼眸垂下的蒋别知,薄唇微启“只是……说到底这毕竟是赤地的事,而蒋大人您又是此地父母官……”
“本相若就这样任你回去,怕是于朝廷,百姓都不好交代……”裴钦说着,冷眸精光不着痕迹的闪过。
果然……
这话激得蒋别知连忙仰起头,讨好的神色带了几分试探,语气也急了起来“相爷您是何意啊?”
“蒋大人是为官老人了,又岂会不知本相的意思……”裴钦唇角边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一副他也十分难办的样子。
“自是也要请蒋大人先在这牢里委屈几天!”
“等一切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本相自会亲自来请蒋大人,到那时蒋大人您光明正大的走出这牢房……”
“本相倒是要看看,还有哪个不知死活,不明所以的人,敢对您不敬,多说一句废话!”
“这……”蒋别知脸色瞬间沉下来,着急忙慌的扫了一圈暗牢,越苦闷起来,求道“相爷,您莫不是再开玩笑吧……”
“下官可是无辜的……”
“哎……蒋大人您也是为官多年,怎的竟还能说出这样单纯的话来……”
裴钦故作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颇为好心的提点道“你我为官都应明白,无不无辜,可不是光靠自己言语的……”
“要堵的住天下人的嘴,届时陛下说您是无辜的,您才是无辜的!”
“这……这……”
蒋别知浑身一僵,冷汗又猛地出了一身,瞄向裴钦时,心里愈恨极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吃这位裴相的肉,喝裴相的血,才解恨!
蒋别知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狠意,自是被裴钦精准的捕捉到,可那又能如何?
再懒得多看这老狐狸一眼,裴钦后退两步,将视线移开的同时,便朝暗卫摆了摆手。
“蒋大人,您还是安心在这住着吧……”
话音一落……
暗卫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便齐齐上前,一把就将蒋别知死死按在了地上。
正欲拖走的间隙……
却自暗牢外突然传来一声模糊不清,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暗牢墙壁厚实,可这声音却还是能含糊不清的传进来,可见这声音得扬了多高。
裴钦等一众人正往大门看去的同时,牢门也在此时被猛地推开……
一个护卫急三火四的跑了进来,急忙跪下指着外面喊道“周初他……他在牢外自尽了……”
话落……
裴钦眸光瞬间收紧,周身寒气瞬间涌现,狠狠瞪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蒋别知,长腿一迈,就像是一阵风一般,带着人连忙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