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苏隳木这种,五官挑不出错,配上白潇潇那样的姑娘,简直就是老天爷亲手搭的对儿。
苏隳木边想边作势要往车厢里跨。
“领导,回头麻烦您帮我跟我媳妇捎句话,我去县城公干几天,让她别瞎担心。”
可眼前横着个硬茬子。
吉普车,坐不下人了。
司机占一个位,何主任占一个位,老吴占一个位,曾庭浩平躺占一个位。
四把椅子,四个坑,严丝合缝。
考察团的年轻人立马围上来。
“何老师,你们先走!我们搭伊斯得顾问那辆车赶过来!”
司机摆摆手,脸都皱成一团。
“那车啊?前两天拉顾问去医院,半道上爆胎了。到现在轮子还没换上呢!想用它?得连夜从旗里调新胎过来。”
有人不信邪,提高嗓门问。
“什么?连个备用胎都没有?这点东西还得等半天?”
司机突然一拍方向盘,火气噌地冒出来。
“咱这儿是乡下!不是都二环!”
“之前如果不是你们死活拦着不让顾问打,我们能逼到这份上?现在人倒了,怪谁?怪老天爷?还是怪自己非得拿规矩当挡箭牌?”
说完,他甩开领导伸来的手,头也不回往电报室冲,边走边嚷。
“我这就打电话催胎!能干的我都干了!”
院子里一下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苏隳木站在风里,心里又沉,又闷。
曾庭浩这个人,什么都信条。
可能是天生拧巴,也可能被周围这帮人天天念叨给念出来的。
可谁也没料到,最要命的时候,把他绊倒的,偏偏就是他自个儿最护着的那些不能破的规矩。
夜风一吹,有点凉。
车上的何主任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
大伙儿全都屏住气,心说,这下该松口了吧?
好歹让苏隳木挤上去啊!
结果他只是咳完,转头对司机点了个头。
“那就出吧。人多了不安全。开车。”
轮胎和手套、胶鞋一样,都是按月按量往下拨的。
平时早八点准时送到,要是加急,顶多提早两三小时。
再多?
神仙也快不了。
这就是真实的蒙区草原,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美得让人心颤。
可真往里一扎,才晓得什么叫路远、人少、东西缺。
考察团那群小年轻全蔫了。
所有人围在苏隳木身边,想说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唉……都怪袁建华,非喝那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