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博看向林凡,林凡点头示意他回答。
“这位记者问得很好。”韩博调整了一下话筒,“我们确实有计划。目前,‘启明一号’已经进入小批量试制阶段,批五台设备正在装配。预计三个月内可以交付客户试用。至于全面量产,我们计划在明年上半年启动,年产能初步设定为五十台。”
“五十台?”台下有人惊呼,“这个规模不小啊!”
“但还有个问题。”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站起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胸口别着某外资企业的工牌,“我是德国德玛吉公司的技术代表。我想知道,贵厂在核心零部件上的自主化率是多少?比如主轴电机、编码器、滚珠丝杠,这些是不是还要依赖进口?”
这个问题更刁钻。
如果承认依赖进口,就等于承认技术不自主;如果否认,又可能被质疑数据真实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博身上。
韩博推了推眼镜,不慌不忙:“这位先生问到了关键。我可以告诉大家,‘启明一号’的国产化率目前是。主轴电机是上海电机厂的特供型号,滚珠丝杠是洛阳轴承厂的改进产品,导轨是昆明机床厂的高精度系列。只有编码器和部分传感器,因为国内暂时没有达到性能要求的产品,我们采用了进口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已经在和国内厂家合作,开替代方案。预计明年这个时候,国产化率可以提升到以上。”
“那性能呢?”德玛吉的代表追问,“用国产件替换进口件,性能会不会下降?”
“这正是我们技术攻关的重点。”韩博调出另一组ppt,“我们对国产零部件做了大量适配优化工作。以主轴电机为例,通过改进控制算法,我们在保持功率不变的情况下,将响应度提升了,温升降低了o。这是实测数据。”
屏幕上展示出对比曲线,一目了然。
德玛吉的代表沉默了。
会场里再次响起掌声,这次更热烈。
技术环节结束,进入现场演示阶段。
王海带着几个工人,将一块航空铝坯料装夹到“启明一号”上。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加工画面和参数曲线。
“今天我们要加工的,是一个航空动机叶片的模拟件。”王海对着话筒说,“这个零件曲面复杂,精度要求高,最能体现五轴机床的性能。”
他按下启动按钮。
机床出低沉的嗡鸣,机械臂开始移动。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大屏幕。
刀具与工件接触,金属切削声响起。机械臂流畅地变换着角度和姿态,在铝块上切出复杂的曲面。
三分钟后,第一个曲面完成。
王海取下工件,交给旁边的检测员。检测员用三坐标测量仪快扫描,数据实时显示在大屏幕上。
“尺寸精度ooo毫米,轮廓精度ooo毫米,表面粗糙度rao。”检测员报出数据。
“好!”台下有人忍不住喝彩。
演示继续。
整个上午,“启明一号”加工了三种不同复杂程度的零件,每一次的数据都稳定在承诺的精度范围内。
中午休会时,参会人员围在样机旁,仔细观摩。
林凡被一群人围住。
“林厂长,这个价格……”哈一机的刘处长急切地问。
“批试用价,五十五万一台。”林凡给出早就定好的价格,“正式量产后,会根据采购量有优惠。”
“我要两台!”刘处长当场表态。
“我们也要两台!”沈机的代表挤过来。
“我们订一台试用!”
订单意向纷至沓来。
林凡一边应对,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人群。
陈永健始终没有出现。
但他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混在人群里,拿着相机对着样机各个角度拍照,动作专业得不像普通参会者。
林凡给赵卫国使了个眼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赵卫国会意,悄悄靠了过去。
下午的会议是技术交流环节,安排在研究院的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对技术细节感兴趣的专家和企业代表。
陈启明作为算法负责人,正在讲解“龙腾”系统的控制逻辑。
“……所以我们的自适应补偿算法,不是简单地根据预设参数调整,而是实时采集加工过程中的振动、温度、刀具磨损等数据,通过神经网络模型动态优化控制策略。”陈启明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公式,“这个模型的训练,我们用了过十万组加工数据。”
“陈老师,我是清华的王秉衡。”那位在北京会议上提问的老教授又站了起来,“您这个思路,理论上很完美。但在实际应用中,实时计算会不会带来延迟?工业现场对实时性要求很高,延迟几毫秒都可能影响精度。”
“王教授问到点子上了。”陈启明点头,“我们确实遇到了这个问题。最初的版本,计算延迟达到毫秒,对高加工影响很大。后来我们优化了算法结构,将部分计算前置到预处理阶段,在线计算只做微调。现在,系统响应延迟控制在毫秒以内,完全满足要求。”
他调出一段视频:“这是我们在测试中捕捉到的波形。蓝色线是传统pid控制的误差曲线,红色线是我们系统的误差曲线。可以看到,在遇到突振动时,我们的系统能在毫秒内做出调整,将误差拉回。”
视频效果直观,说服力强。
王教授仔细看了半天,缓缓点头:“不错,真不错。这个思路,你们可以写成论文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