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写了。”陈启明说,“我们计划投《机械工程学报》。”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但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永健终于出现了。
他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向前排。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在陈启明旁边的空位坐下,朝台上点头致意,“陈老师讲得真好,我都听入迷了。”
陈启明皱了皱眉,继续讲解。
技术交流持续到下午四点。
散会后,陈永健没有离开,而是走到陈启明面前。
“陈老师,久仰大名。”他伸出手,“我是海德曼中国的陈永健。”
陈启明犹豫了一下,与他握手:“陈总你好。”
“陈老师今天讲的内容,让我大开眼界。”陈永健笑容可掬,“不过,我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您刚才提到的神经网络模型,训练数据是从哪里来的?十万组数据,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部分是我们自己加工采集的,一部分是从合作伙伴那里获得的。”陈启明谨慎地回答。
“哦?合作伙伴?”陈永健追问,“能透露是哪家吗?我很好奇,国内哪家企业能有这么丰富的五轴加工数据。”
陈启明看向林凡。
林凡走过来:“陈总对数据这么感兴趣?”
“做技术的,都对数据感兴趣。”陈永健转向林凡,“林厂长,不瞒你说,我们海德曼在中国做了十几年,积累的加工数据不下百万组。如果贵厂需要,我们可以合作。数据共享,技术共赢,多好的事。”
“陈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林凡不动声色,“不过红星厂习惯用自己的数据。别人的数据再好,也是别人的。”
“这话说得对。”陈永健点头,“不过林厂长,我多说一句技术研,闭门造车要不得。国际上的先进企业,都是开放合作的。你们刚起步,更应该多交流。”
“我们一直在交流。”林凡指了指会议室里的人,“今天不就是交流吗?”
陈永健笑了:“这种交流,太表面了。真正的合作,要深入得多。比如……人才交流。”
他终于切入正题。
陈启明脸色微变。
“陈老师这样的人才,放在红星厂,可惜了。”陈永健说得直接,“我们海德曼在上海有亚洲研中心,设备国际一流,项目都是跨国合作。陈老师如果愿意来,我可以保证,年薪翻倍,项目自主权,还有……国际会议的机会。”
会议室里还没走的人,都安静下来。
这是公开挖角。
“陈总,”林凡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今天是我们红星厂的技术布会,不是人才招聘会。您要挖人,请换个场合。”
“林厂长别误会。”陈永健依然笑着,“我是为陈老师好。他这样的技术天才,应该有更大的平台。红星厂是不错,但毕竟是小城市的小厂,格局有限。”
“格局大小,不是看城市,是看做事。”林凡盯着他,“红星厂再小,做的是自主创新的技术;海德曼再大,做的是代理销售和组装。谁格局大,谁格局小,陈总心里清楚。”
陈永健的笑容僵住了。
“再说了,”林凡继续说,“陈老师为什么离开中科院来红星厂?是因为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把技术变成产品的机会,一个完整的家。这些,海德曼给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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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健沉默了几秒,笑容重新挂上:“给不给得了,得问陈老师自己。陈老师,你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陈启明。
陈启明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陈总,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来红星厂,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平台大小。是因为这里有一群想做实事的人,有一个能把技术落地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我在中科院十年,了十几篇论文,但真正变成产品的,一件都没有。在红星厂三个月,我参与研的设备已经摆在这里,已经有人愿意买单。这种成就感,多少钱都买不来。”
陈永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好,好。”他点点头,“人各有志,我不强求。不过陈老师,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换个环境,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出掌声。
“陈老师,说得好!”有人喊道。
陈启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凡拍拍他的肩膀:“走,吃饭去。晚上还有事。”
晚宴安排在厂食堂,十桌,简单但丰盛。
林凡挨桌敬酒,感谢大家的支持。
轮到媒体桌时,《科技日报》的老记者拉着林凡坐下:“林厂长,今天这场布会,办得漂亮。不过我得提醒你,那个陈永健,不是善茬。”
“您了解他?”林凡问。
“打过几次交道。”老记者压低声音,“这人背景很深,留美回来的,在行业里人脉广。他挖人,很少失手。这次在你这里碰了钉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谢谢您提醒。”林凡举杯,“不过红星厂从成立那天起,碰到的钉子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有骨气!”老记者和他碰杯,“但还是要小心。我听说,他们最近在搞一个‘国产数控系统可靠性测评’的活动,邀请了十几家机构参与。你们没接到邀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