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或者她现在的状态并不在这个三维空间的任何位置。她处于系统结构的一个“逻辑裂缝”中。远古时期,众神镇压此獠时,在祂的梦境逻辑中留下了无法修复的创伤。而那个创伤点,在系统层面表现为一个自我指涉的悖论、一个无法闭合的递归循环、一个算法永远绕不过去的死胡同。
小雨就在那里。
不是躲藏,而是被迫困在那里——因为她的存在本身,与那个裂缝产生了共振。她是“错误”的,所以被系统自动归类到了“错误该在的地方”。
第二层:警告。
系统不是程序。它是这头古老存在的梦境逻辑具象化。当神只沉睡,其梦境会自形成规则,为了维持自身的稳定,开始吞噬现实、改造现实,将一切纳入梦的框架。
而人类的情感与记忆,是梦最好的养料。所以系统采集灵魂样本,不是为了制造什么完美灵魂。那只是表象,真正目的,是为了喂养这个梦,让梦持续下去,让做梦者永不醒来。
因为一旦梦醒,这个由梦构筑的“现世”就会崩塌。
所有被系统改造过的人,所有依赖系统生存的人,所有记忆与情感被抽取归档的人,都会随着梦醒而消失,因为他们本质上已是梦的一部分。
第三层:方法。
“不要对抗网。网是无限的,你摧毁一个节点,它会生长出十个。”
“要找网的伤口。那些众神留下的、系统无法修补的裂缝。”
“伤口会流血。血是原始的真实,是未被梦境污染的现实残渣。”
“用真实,可以撕开梦。”
——信息到此中断。
林三酒握紧手中的黑,感到它正在烫。某种共振正在生,黑与远方那个莫名其妙的“裂缝”中的小雨,仍保持着量子纠缠叠加态。
他理解了,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对抗灵能贷平台、赛博生命科技或者某个大企业的战争。这是现实与梦境的战争,是渺小如灰尘的人类试图在一个神只的噩梦中保持清醒的、绝望的挣扎。
而小雨,被困在梦的裂缝中,既是囚徒,也是路标。
就在这时——变故从“上方”传来。
整个腔室突然“痉挛”了一下。
那种感觉让人难以接受,就像你正站在一头巨兽的体内,然后巨兽的某个遥远器官突然遭到了重击。不是疼痛传导过来,而是整个生物体系统性的连锁反应:所有光流同时紊乱,腔壁剧烈抽搐,那些凹陷中的人形集体出无声的尖叫。
林三酒抬头,银雾视野穿透层层阻隔,看向能量扰动传来的方向。
在腔室顶部某个连接外界的“神经束接口”处,一团刺目的白光正在爆。海量的、混乱的、自我矛盾的数据洪流正从那处接口反向灌注进来,像毒药注入血管。
然后林三酒“闻”到了。
廉价的柑橘味护手霜。
混杂着导材料熔断的焦糊味,还有鲜血在高温下蒸的铁腥气。
记忆闪回:潮湿卫生间里的机械臂碎屑,纸条上烧焦边缘渗出的气味标记,天桥下那句“系统标不了价的东西”。
海拉。
她没有逃跑或隐藏,那个疯狂的女人,选择了最极端的恐怖袭击方式——将自己改造成一枚逻辑炸弹。
海拉把自身残存的记忆、情感、意识全部编码成一段自指涉的悖论程序,然后接入系统的核心神经束,引爆自己。
那段悖论程序会在系统内部无限递归复制,每一次复制都会产生细微的变异,变异积累到临界点就会引局部逻辑崩溃。就像计算机病毒,不是破坏硬件,而是让操作系统陷入无穷的死循环。
而柑橘味,是她的个性签名,也是她留给这个绝望世界最后的嘲讽。
腔室的反应越来越剧烈。
彩虹色的光流开始互相撞击,迸出刺眼的电弧。琥珀色粘液从凹陷中溢出,在地面汇聚成冒着气泡的沼泽。那些类人生命体开始崩解——他们的形态扭曲、模糊,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整个空间正在经历一次系统级的癫痫作。
林三酒手中的黑也生剧烈振颤,几乎要挣脱手心自己飞走。丝表面浮现出极细微的银色纹路——那是小雨从裂缝中传递来的最后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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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快走。”
“免疫系统要启动了。”
林三酒还没有理解什么意思,腔室深处传来了新的声音。一种低沉的、湿滑的蠕动声,像无数触手在粘液中滑动,又像巨大的内脏在缓慢翻转。
从腔壁的阴影中,开始“生长”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