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确认一下。”她说,“确认我有没有认错人。”
赫连盯着她。
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回的笑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冷的,是嘲讽的,是居高临下的。
这回的笑里,带着一点点——我说不上来——也许是欣赏,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别的什么。
“有意思。”他说,“白狼部不光换了个嫩王,还多了个会说话的婆娘。”
“她是我妻子。”我说。
赫连的目光转回来。
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像两把刀,从我眼睛扎进去,一直扎到后脑勺。
“我知道。”他说,“我就是为她来的。”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
赫连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可那一步让我浑身汗毛竖起来——因为他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草原上都在传,”他说,“白狼部的新王娶了神女。神女跳的舞能求来雨。你们白狼部今年雨水比往年多三成,草长得比人高,羊肥得走不动路。”
他顿了顿。
“我们灰狼部今年旱了。”
我的手攥紧。
攥得很紧。
指甲掐进肉里,掐得生疼。
“所以?”
“所以我来借神女。”赫连说,“借几天。让她给我们灰狼部也跳一场。求一场雨。”
“不行。”
那两个字是从我嘴里蹦出来的。
蹦得太快,快到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赫连的眼睛眯起来。
那两条缝里射出的光,比刚才更冷,更硬,更像刀。
“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
赫连的手把刀柄握紧了。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骑手也动了。不是下马,是把手按在刀柄上——二十多只手,二十多把刀,齐齐按着,只等一声令下。
气氛一下子绷紧。
绷得像拉满的弓。
营地里的白狼部人也围过来。男人站在前面,女人和孩子退到后面,可他们没有跑,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我。
等着我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
“她是我的妻子。”我说,“不是借的东西。”
“我知道她是你妻子。”赫连说,“我没说要抢。我说借。借几天。还回来。”
“借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顿住了。
因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母亲?因为在这个世界她只是我的妻子?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神女和求雨这件事根本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