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最狠的角色。”阿公的声音很轻,“去年杀了自己亲弟弟,因为弟弟想抢他的位置。”
我点点头。
心脏跳得快了一点。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第一次见别的部族的头人——第一次真正面对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群骑手越来越近。
我看见了最前面那个。
他骑着一匹纯黑的马,马的额头上有一道白纹,像一道闪电。
他本人比后面那些骑手都高,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脸被草原的风吹得黝黑,颧骨突出,眼睛细长,像两把开了刃的刀。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骑手。
全是精壮的汉子,腰里别着刀,背上背着弓,马鞍旁挂着血淋淋的猎物——几只野羊,一只鹿,还有一头我不知道名字的野兽。
他们在营地入口勒住马。
灰尘落下去。
赫连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们。
望着我。
“白狼部的新王?”
他的声音很粗,像石头在石头上磨。
“是我。”
他从马上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地上的土被他踩得陷下去一小块。他朝我走过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钉子钉进地里。
走到我面前三步远,他停下来。
打量我。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开,露出一口被肉和血染得微微黄的牙齿,眼睛却还细着,像两条缝。
“比我想的嫩。”他说。
我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移到我身后——移到她身上。
停住了。
那目光变了。
不是方才那种审视的、傲慢的、像看小孩的目光。是另一种东西。直的。硬的。带着某种原始野性的、像狼看见猎物时的光。
“这就是神女?”
我没回答。
可她站了出来。
走到我身边,和我并肩站着。
“是我。”
赫连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我听过你的名字。”他说,“铁线。”
铁线。
那是她的名字——至少在蓝月的时候,她是用这个名字的。
我不知道她怎么把这个名字带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知道的。
可她站在那里,迎着赫连的目光,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我也听过你的名字。”她说,“赫连。灰狼部的头人。去年杀了自己弟弟。”
赫连的脸色变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傲慢的样子。
“杀弟弟怎么了?”他说,“他该死。”
“我没说不对。”
赫连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