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上来。
赫连先开的口。
“白狼部的王,”他说,“人带来了。”
我没理他。
只是望着她。
“你说。”我说,“亲口说。”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开口。
“我留下。”
那三个字很轻。
轻得像三片叶子落在地上。
可落在我耳朵里,像三块石头砸进心里,砸得生疼。
我没说话。
只是望着她。
她也望着我。
那目光穿过火把的光,穿过我们之间的三步距离,穿过这三天的所有空白,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我说不上来。
不是愧疚,不是悲伤,不是无奈。
是另一种东西。
深的。
远的。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赫连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听见了?”
我没理他。
还是望着她。
“为什么?”
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
很慢。
睫毛扇下去,又扇上来,像两只疲倦的蝴蝶。
“因为——”她顿了一下。
赫连的手在她腰上按了按。
她继续说。
“因为灰狼部有更多人口,更多土地,更多牛羊。”
她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因为这里有汉人的东西。丝绸,瓷器,茶叶——”
她顿了顿。
“这些东西,白狼部没有。”
我的指甲又掐进掌心里。
掐得生疼。
“就这些?”
她望着我。
很久。
然后她点头。
“就这些。”
赫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