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撒尿的刚尿完,正系裤子。
我摸到他身后三步远。
他听见了声音。
回头。
可他已经来不及出声。
因为我的刀已经捅进他后腰。
从下往上,斜着捅进去,一直捅到刀柄。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
嘴张开,想喊。
可我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他的嘴,把那一声尖叫捂死在喉咙里。
他的血喷出来,喷在我手上,温热的,腥的,带着铁锈的味道。
他的身体软下去。
软成一团。
我把他轻轻放倒在地上。
抽出刀。
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落进草丛里。
我蹲下来。
用他的衣服擦了擦刀。
然后我蘸着他的血,在旁边的草地上画了几个字。
白狼部干的。
画完,我站起来。
朝营地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望去。
那里有光。
很暗的光,从帐篷缝隙里透出来,一丝一丝的,像夜里偷偷睁开的眼睛。
我的心跳又快起来。
咚、咚、咚。
赫连在里面。
她也在里面。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我不敢想。
可那些画面自己会冒出来。
我咬紧牙。
往前走。
———
营地已经乱了。
东边传来喊杀声——栓子他们动手了。
西边传来马群的嘶鸣——阿燕他们得手了。
帐篷里开始有人往外冲,光着身子,拿着刀,嘴里喊着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可他们刚冲出来,就被外面等着的人一刀砍倒。
一个。
两个。
十个。
二十个。
那些灰狼部的骑手,睡梦中被惊醒,连刀都来不及握紧,就倒在血泊里。
火光跳动着。
人影晃动着。
喊杀声、惨叫声、刀砍进肉里的闷响——混成一片。
我不管那些。
我只朝那顶最大的帐篷走。
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