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几百个骑手全停下来。
全望着我。
全望着帐篷外面那两颗人头。
那中年人望着那两颗人头,望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
望着我。
那双眼睛很黑,很冷,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开口。
“你就是那个杀了赫连的人?”
那声音很沉,很哑,像石头在石头上磨。
我望着他。
望着那双黑得像井的眼睛。
然后我开口。
“是。”
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很响。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从那道疤上扯开,扯得那疤都在动,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好。”他说,“好。”
然后他勒转马头。
带着那几百个骑手,走了。
走得很快。
走得像来时一样突然。
只剩那马蹄声,碎碎的,密密的,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
望着那片远去的黑影。
阿公站在我旁边。
他的声音抖。
“王——黑狼部——他们怕了。”
我望着那片黑影。
没说话。
可我知道。
阿公说得对。
他们怕了。
怕什么?
怕那两颗人头。
怕杀了赫连的人。
怕吞了灰狼部的人。
怕那个敢把两颗狼头挂起来的人。
可那怕里,也有别的什么。
那是——
那是警惕。
那是戒备。
那是——
他们会来。
总有一天,他们会来。
来试探我。
来试探白狼部。
来试探这个敢把两颗狼头挂起来的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