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
走回帐篷。
她坐在里面。
坐在那堆兽皮上。
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轻的,“刚才——谁来了?”
我走过去。
坐在她身边。
握着她的手。
望着她的眼睛。
“黑狼部。”我说。
她愣了一下。
“黑狼部——他们来干什么?”
我望着她。
望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来看。”我说,“来看那两颗人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他们——怕了?”
“怕了。”我说,“可也——”
我顿了顿。
“也什么?”
“也怕。”我说,“怕我们。”
她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轻轻靠过来。
靠在我肩上。
那一下靠得很轻。
轻得像羽毛。
可那一下靠得很重。
重得像山。
她开口。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风,“不管谁来——我都陪着你。”
那七个字像七颗心。
落进我心里。
落得稳稳的。
落得实实的。
落得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再动。
我低下头。
把嘴唇印在她额头上。
印在那片还有吻痕的额头上。
印在那片属于我的额头上。
外面,那两颗人头还在晃。
风吹过来,晃得轻轻响。
远处,那片远去的黑影已经看不见了。
可我知道——
他们还会回来。
总有一天,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