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怕。
因为我有她。
因为她是我的女人。
因为她是我的神女。
因为她是我的命。
帐篷外面,那两颗狼头晃着。
帐篷里面,她在我怀里。
那盏油灯又亮起来。
昏黄的,暖暖的,照在我们身上。
照在那堆兽皮上。
照在她脸上。
照在我脸上。
照在那片吻痕上。
照在那颗朱砂痣上。
照在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里。
那眼睛里亮。
亮得像那盏灯。
亮得像那年出租屋里的那盏灯。
亮得像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光。
那光里,有过去。
有现在。
有未来。
有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有这片无边无际的草原。
有那两颗晃着的人头。
有那个远去的黑狼部。
有她。
有我。
有我们。
那天晚上,她在我怀里躺了很久。
那盏油灯已经添了两次油,昏黄的光晕在帐篷顶上晃着,晃得那些兽皮的影子也跟着动。
她的手放在我胸口,手指轻轻划着那些干了的血痂——那是我杀赫连时溅上的,一直没洗掉,此刻在她指尖下,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儿,”她开口,那声音软得像这帐篷里的光,“黑狼部——你真的不怕?”
我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小,软软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在那边,这双手涂过各种颜色的指甲油,红的,粉的,紫的——可在这边,这双手什么也没涂,只有几道新添的细小的口子,是那天在河谷里洗皮袍时划破的。
“怕什么?”
“怕他们打过来。”她说,“十万帐,五万能打仗的勇士。我们才五万三千帐,两万三千人。差一半呢。”
我没说话。
只是望着帐篷顶。
那些兽皮的影子还在晃,晃得我眼睛有点花。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我回答,就抬起头看我。
那眼睛在油灯下亮亮的,里面映着两团小小的火苗。
“儿?”
我低下头。
望着她。
望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妈,”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得像风,“你知道草原上为什么有这么多部落吗?”
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