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些跪着的人面前。
然后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可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长生天让我来。”她说,“让我告诉你们——黑狼王不要你们了,可长生天还要你们。只要你们归顺,只要你们认他做王——”
她指了指我。
“长生天就会保佑你们。保佑你们的牛羊,保佑你们的孩子,保佑你们的女人。”
那声音像水。
流进那些人的耳朵里。
流进那些人的心里。
那些人开始动。
开始有人磕头。
开始有人喊——
“神女——!”
“神女——!”
“神女——!”
那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响得像打雷,像山崩,像十万个人同时喊那两个字。
我望着她。
她站在那喊声里,站在那阳光里,站在那些跪着的人面前。
她回过头。
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亮得像那阳光。
亮得像那年出租屋里她第一次对我说“妈爱你”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
———
中午。
我派出的信使回来了。
那是一个灰狼部的人,跑得很快,骑术很好。他骑着马,从那片山上下来,一直骑到我面前。
翻身下马。
跪下。
“王——!”
“说。”
“黑狼王——他——他回话了。”
我望着他。
“说什么?”
那信使抬起头。
脸上有汗,有土,还有一点犹豫。
“他说——他说——”
“说什么?”
“他说——”信使咽了口唾沫,“他说,如果王真的愿意招降他,不杀他——就应该派神女去。”
那几句话说出来,周围静了。
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我站着。
望着那信使。
望着他那张满是汗的脸。
“派神女去?”
“是。”信使的声音抖,“他说——他信不过您。您杀了阿勒坦,杀了赫连——两颗人头还挂着呢。他说——除非神女亲自去,亲口说饶他不死,他才信。”
我沉默。
很久。
久到那信使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