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的衣服散了一地,那便服,那亵裤,乱七八糟的。
她的衣服也在那儿——那件雪白的狐皮外套,那件黑色的文胸,还有那根丁字裤的黑带子,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
她没急着穿衣服。
只是站在那儿。
站在那光里。
站在那胖子面前。
她望着他。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笑。
她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
弯下腰。
在他那圆圆的脸上亲了一下。
那一下亲得很轻。
很轻。
像蜻蜓点水。
那胖子愣了一下。
抬起头。
望着她。
那两条缝里的眼睛里,有光——是意外,是感激,是那种“她居然还亲我”的受宠若惊。
母亲直起腰。
笑了笑。
那笑从那嘴角溢出来,从那粉粉的新肉旁边溢出来。*
然后她转过身。
朝那案子走去。
我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不那么烈了。
橙红色的光洒在那一片帐篷上,洒在那远处的雪山上,把那雪山染成金红色的,像一座座烧着了的山。
母亲走在我旁边。
她换了衣服。
不是那身黑丝,不是那件狐皮外套。
是另一身——一件藏青色的长袍,厚厚的,暖暖的,一直裹到脖子。
那袍子是新的,料子软软的,滑滑的,是她前几天刚从那个江南商人手里换来的。
可那袍子裹不住她。
那藏青色在她身上,反而把那白白的脸衬得更白了,把那亮亮的眼睛衬得更亮了。
那袍子宽宽大大的,可走起路来,那胸还在微微地晃,那臀还在轻轻地摆——那晃那摆是收不住的,是长在她骨头里的,是跳了几十年脱衣舞跳出来的。
她走在我旁边。
手牵着手。
她的手在我手心里,软软的,热热的,微微地湿着。
我们朝驻藏大臣府邸的大门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笑。
那笑轻轻的,低低的,只有我能听见。
“儿——”她说,那声音软软的,带着那种刚做完事之后的慵懒,“你看见没?他那玩意儿——”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
那笑从那嘴角溢出来,从那粉粉的新肉旁边溢出来,在橙红色的阳光里亮亮的。
我没说话。
只是听着。
听着她那轻轻的笑声。
她的手在我手心里捏了捏。
“跟小拇指一样。”她说,那声音更低了,“不,比小拇指还小。就那么一丁点儿。亏他还好意思往我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