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她在楼上徘徊许久,装作不在意下楼,餐桌边却空空如也。
韩衍赶早上五点的飞机已经离开。
一、二、三……林羽白折手指,十天,从桐市老宅回来后,他们十天没见面。原来,她不去见他,他就不会主动想起她。
林羽白顶着黑眼圈去学校,何西子拿眼膜给她敷,贴在眼皮上,冰冰凉凉的。
“宝宝,别不开心,你有黑眼圈也是最美的。”
傻西子,才不是因为这个。
浑浑噩噩一天,放学铃响起,她发呆,最后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姜旬。夕阳慢慢攀爬过来,扒在两套蓝白校服上。
林羽白发消息让司机回去,她撒了谎,为她不想回家找了一个借口。
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抄近路去另一条步行街要经过一个小巷,她停顿几秒,抬脚往巷子里走。身后脚步急促,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抓住,姜旬突然出现,皱眉看她,“那个变态暴露狂在里面。”
“那不正好?”林羽白反握住他的手,女孩子掌心柔软,姜旬僵了几秒。
“为什么跟着我?”林羽白一步一步走近他,姜旬看着她玻璃一样的眼眸出了神,回过神来,两具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他脸红,慌张起来,她却突然踮起脚尖,像好奇的小猫一样歪头看他,“姜旬同学,打过架吗?”
“没……”
“愿意为我打架吗?”
姜旬顿住,理智要回笼,最后一秒,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把他的耳朵灼烧,“我带了电击棒还有……刀。”
姜旬从没打过架,甚至和人争吵都很少,他按照父母期望的“好孩子”模板一天一天成长。
林羽白把电击棒塞进他手里,嗓音温软,温软下藏着隐隐激动,“那个变态敢出来,我们就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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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到国庆假期,风平浪静的校园被一条匿名用户上传到校园网上的视频点爆。
林羽白走进早自习教室,一坐下,何西子激动地搂住她的胳膊,“宝宝!你看那个视频了吗?!”
林羽白没说话,打开物理书。
“学校附近那个变态暴露狂被人扒了衣服、跪在地上拍道歉视频!好家伙!虽然打了码,画面还是那么辣眼睛!死变态!他有什么脸求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女生原谅他?”
周围的女同学纷纷附和何西子,你一言他一语讨论起这件事,越来越群情激愤。
“不知道是哪位侠义人士出手收拾了他!这可比把他送进看守所痛快多了!!”
姜旬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拍,女孩子清甜的嗓音往他耳朵里钻,“侠士,把物理作业借我看看。”
姜旬赶紧把物理作业放到了后面的课桌上。
心脏砰砰跳,他闭眼平复,想起昨天傍晚放学后热烈的夕阳,越来越暗的小巷子,她坐在青石台阶上,身影模糊不清,“把他衣服扒了,敢反抗,让他不能人道。”
他着了魔一样听她的话。
那一刻,突然就不想当好孩子了。
同学在一旁叽叽喳喳讨论,他回头看她,她正咬着笔头计算物理题,感受到他的视线,她轻轻放开牙齿,朝他心照不宣地微笑,脸颊陷进去两个小梨涡。
放学前,林羽白故技重施,找理由让司机先回御湾。姜旬往她桌上扔小纸条,约她一起去书店买物理试卷,她刚写了一个“好”,放学铃响了,与此同时,她的手机也在课桌里嗡嗡嗡震动起来。
放学了!教室瞬间像开水壶沸腾,老师在讲台上大喊“安静”,没人听他的。
她低头微愣,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大哥”两个字。
反应过来,林羽白赶紧把一堆书抱着压在手机上,明明教室这么吵闹,还是能听见震动声。接二连三的震动,听着听着眼眶酸涩,她一本一本把书移开,点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校门口等你。”他只说了这一句。
姜旬回头,只能看到林羽白跑出教室的背影,小纸条飘飘荡荡落到地上,隐约可见那一个秀气的“好”字。
今天天气好,夕阳美丽,广播站的歌也好听。奔跑时,风吹起她的头发,如同她的心情,越来越轻盈。
迈巴赫停在老位置,林羽白跑过去,车门打开,男人的视线看过来,她立马垂眸,低头上车,双手放于膝盖,规规矩矩坐在靠车门的位置。
她还在小口小口喘息,突然,一只手在她后背轻拍,把她的呼吸都拍乱了。
“干嘛跑这么急?”他问。
林羽白咬唇,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眼神发直盯着一个地方,“因为想快点见到哥哥。”
他轻笑,“我又不会跑了。”
林羽白猛地抬头,对上韩衍的视线,他懒洋洋靠在座椅里,而她所有的勇气瞬间溃散。见到想见的人,思绪像被一层厚重的雾气笼罩,潮湿阴暗,淅淅沥沥,那股亢奋激动的情绪随之被浇灭,逐渐平静。
僵硬地从他脸上移开视线,看见一张白色试卷展开放在扶手箱上,卷面上鲜艳的红色“25”格外显眼。
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赶紧低头。
“心虚什么?”韩衍意味不明。
“我没有。”
“那你抬头。”
不知道哪来的别扭劲,她死死低着头,僵着不动,害怕他生气,又不想听他的话。
“哑巴了?”他啧一声,下一秒,她的下巴被用力捏着抬起来,两双眼睛对视,他的眼睛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