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夏日酷暑,蝉鸣蛙叫,到了暑假,林羽白正式结束大一课程。暑假第一天,林羽白迫不及待拖着行李箱飞往日本东京,覃思琳知道她要去,特意在公司请了假亲自到机场接她。
机场里,姐妹俩一见面都红了眼睛,特别是覃思琳,记忆里的小姑娘一下长成了大姑娘,覃思琳拉着她的手,“来,我们拍张照。”她有一本相册,里面放了和林羽白从小到大的合照,她怕再不记录,时光不等人。
两人在机场乱糟糟的背景里合照留念,覃思琳穿着黑色的沉闷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梳上去,林羽白揽住她的肩膀,摸到一手骨头,覃思琳太瘦了,林羽白欲言又止。
林羽白跟着覃思琳到她在东京的“家”,中午,覃思琳点了外卖,一边拆外卖袋子一边问,“怎么突然来东京了?”
林羽白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不自然。
那天韩衍告白,她没立即答应,只说要考虑考虑,就这么拖着,一直拖到学校放暑假,她害怕回到御湾单独面对韩衍,于是有了逃避心理。韩衍应该也明白,没追问,只是叮嘱她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但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这个暑假,她早就计划好了要来东京一趟,只不过计划提前了而已。
林羽白在餐桌上抓住覃思琳的手,软着嗓音撒娇,“因为我很想很想你啊,我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这不是马上要到你生日了嘛,我想来陪你过生日。”
覃思琳反握住她的手,“我过得很好。”
覃思琳很忙,没时间陪林羽白,第二天给她请了位导游,还给了张银行卡,让她在东京好好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林羽白说放心吧,不会给你省钱的,然后让她赶紧去上班,覃思琳一走,关上门,林羽白脸色顿时沉下来,走到厨房,灶台上没有任何厨具,冰箱里只有饮用水,走到覃思琳房间,打开衣柜,里面一溜的黑白职业套装。
这是一个像样板房一样空荡荡的酒店套间。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覃思琳都住在酒店,在东京这个异国城市,覃思琳是没有家的。
一时之间,难受的情绪堵在胸腔里,林羽白吸吸鼻子,倒在沙发上给韩衍发消息:”姐姐过得不好,她很孤单。”
覃思琳凌晨一点才下班回到酒店,进门时轻手轻脚,蓝牙耳机里几个下属在汇报这次财经部门有关特殊事项审批通道的改革方案,她皱着眉时不时“嗯”一声,手上开灯,灯亮的瞬间,她抬头,发现客厅灰白的窗帘换成了粉红色。
第66章
覃思琳有些诧异,换鞋往里走,客厅茶几上放了大簇五颜六色的鲜花,在深夜里也开得生机勃勃,沙发上多了双人抱枕和巨大的玩偶公仔,岛台上的水杯换成了HelloKitty系列。
覃思琳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疲惫僵硬的眼神不自觉变柔和,电话会议结束,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被水果面包小蛋糕零食饮料这些都东西填充得满满当当。
覃思琳拿了水和面包,肩膀靠在冰箱上一口一口吃,窗外,东京的夜晚静悄悄,她突然想给他发条消息,有了想法,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删删减减,发了一句话,“小羽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对不对?我的意思是我过得很好,觉得很幸福,陆思益,你呢?”
陆思益,你呢?你过得好吗?
分手后,陆思益换了微信号,他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再也没有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这个人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仿佛这个世界上的覃思琳和陆思益没有相遇相爱过。
时间一晃半个月,覃思琳在公司推行财经政策变革,变革遇到阻力,她忙得焦头烂额,回到酒店也是倒头就睡,姐妹俩几乎没有相处的时间。
林羽白每天无所事事,一个人呆在酒店刷手机,宅成一朵发霉的小蘑菇。直到某天清晨,林羽白还在被窝睡觉,来电铃声一直响,她迷迷糊糊抓起手机放在耳边,“喂……”
“おはよう。”
(日语:早上好,发音类似“哦哈哟”。)
低沉悦耳有磁性的男性声音,还带着他一贯慵懒的语调,“美女,需要人陪吗?”
林羽白瞬间清醒,房间里空调温度低,她把脑袋埋在被子里,起床气作祟,瓮声瓮气说话,“如果我说需要呢,你会来陪我吗?”
他吊儿郎当答一句“会啊”,林羽白不信,“真的?”
他低笑,“哥哥不骗人。”
林羽白情不自禁说了句,“哥哥,我很想你。”这半个月,每天都想你。
电话那边沉默,林羽白脸颊发热,手足无措想挂电话,却听见他说,“下楼,一起吃早餐。”
“……啊?”林羽白懵了,傻愣愣问,“你来东京了?”
“嗯,来了。”韩衍笑着,“姐姐没时间陪你,哥哥陪你啊,哥哥最会趁虚而入了。”
林羽白飞奔着去坐电梯,电梯里全是说日语的人,她站在人群里心脏怦怦跳,电梯门打开,她反而又平静了。
韩衍站在酒店大堂,背对电梯的方向,身躯高大,后背宽阔平直,头上戴着棒球帽,身上白T、黑色牛仔裤,光是一个背影,就让林羽白这大半个月来的思念之情无以复加。她失去思考能力,那些患得患失通通被抛到脑后,她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韩衍让她抱着,过了很久才转身看她,握住她的双肩,藏在帽檐下的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想我了?”
林羽白吸吸鼻子,红着眼睛老老实实点头。
韩衍失笑,用力把人搂进怀里,“你虽然对哥哥很薄情,对哥哥很不好,但很诚实。”
“我没有对你不好……”
“你愿意说你想我,林羽白,我很开心。”
他这么说,林羽白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只是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东京,这个答案他们心照不宣。
吃完早餐,韩衍顶替导游的角色,带着林羽白在东京的大街小巷穿行,他拎着她的包,牵着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和她亲昵耳语,三两口吃掉她吃剩下的食物,给她拍照。在东京人来人往的街头,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养兄妹。相比站在高楼大厦里,林羽白更喜欢韩衍脱掉一身西装,站在人间烟火里。
晚上,韩衍带她去见他在日本的好友余嶂,余嶂是余岭的堂兄,在日本定居多年,和女朋友一起开了家酒吧。酒吧不赚钱,纯粹开着玩。
见到林羽白,余嶂挑眉,“女朋友?”
韩衍牵着林羽白的手,“嗯”一声,林羽白微微愣神,这是第一次,他没有说她是家里的妹妹。这次他追来日本,不可能无功而返,林羽白知道他想要什么。
余嶂是那种一看气质就知道贵不可言的贵公子,穿着松松垮垮的花衬衫,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腕上戴着红木手串,靠在调酒的吧台边,朝林羽白轻佻地笑,“小姑娘多大了?跟阿衍多久了?”
林羽白没来得及开口,韩衍呛声,“别人的事你他妈少打听。”
余嶂也不生气,“刚好今晚佳宜办了个假面舞会,既然来了,一起玩玩?”
韩衍扭头问,“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