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芙瑞塔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显然预料到了卡莉达会问这个问题。
“就是在我刚才提到的,那场前往北方讨伐的战争初期,我在莱弥亚并没有跟随大军出,我当时就在进行这个惊世骇俗的转化仪式。”
涅芙瑞塔走到那扇可以直视阳光的窗户前,语气稍微带了些伪装,
“因为在那场对抗恶魔的战斗后,莱弥亚极度需要诸神力量的回归,我也需要一个合法且不容置疑的身份时,我也绝对不想要莱弥亚的其他公主,尤其是幼小的伊西丝,再次成为太阳之女,再去嫁给喀穆里的国王。”
她停顿了一下,
“好吧,抱歉,其实就是我想要自己成为太阳之女,不想让伊西丝来做。”
“最关键的是,我的确想为阿卡迪扎生一个拥有最强法理的孩子,阿卡迪扎就是喀穆里未来的国王,一个吸血鬼是配不上他的,何况是一个被迫乱仑的老寡妇,只有太阳之女才能配上她。”
“所以,我这个吸血鬼,决定亲自去成为太阳之女的预备,只有成为太阳之女,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嫁给他。”
卡莉达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是在找死,“佩特拉的神力是你们这种死灵生物的天敌。”
“当然是天敌。”
涅芙瑞塔笑了。
“这件事情,是那些信奉古圣的蜥蜴人帮了我的忙,史兰魔祭司,科勒莫,他们拥有极为古老和强大的生命魔法体系,他们帮助我,用魔法仪式将我的肉体状态伪装成了可以生育的、活人的样子。”
“然后,蜥蜴人直接把我放进了他们在南方建造的一座充满神圣能量的金字塔里。”
“在那里,我被放置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位置,直接暴露在佩特拉那毫无遮掩的太阳光下进行照射。”
涅芙瑞塔回忆起那段被光芒撕碎的痛苦,
“其实太阳的净化力量,加上佩特拉那种代表着生者的神力,在持续一年的不间断照射中,本来是绝对会把我这个吸血鬼彻底杀死的,蜥蜴人的魔法也阻挡不了多久。”
“据说,我当时的身体已经开始大面积的碳化。”
“但是……”
涅芙瑞塔转过头,
“就是那个名叫埃斯基的鼠人,他因为乌索然的请求,为了寻找我,意外地乱入了那座金字塔。”
“他的闯入,干扰了金字塔内那原本极其精确的毁灭与重塑的魔法平衡,这种原本会导致我彻底毁灭的致命意外,最后却阴差阳错地让我和那股庞大的神力完成了深层次的融合。”
“那个仪式成功了。”
涅芙瑞塔张开双手,
“我不仅没有被烧死,反而意外地彻底成为了太阳之女。”
“我体内的吸血鬼诅咒被佩特拉的神力强制压制并且共存,我的身体,直接成为了尼赫喀拉与诸神签订的,全新的圣约本身。”
“不过。”
涅芙瑞塔放下手,
“和赛特拉时代,那个圣约因为凡人的寿命有限,必须在一代又一代莱弥亚公主之间不断传承的规矩不同。”
“我是永生的。”
“所以,这个圣约永远都不会再转移给其他人,圣约永远都会是涅芙瑞塔。”
“涅芙瑞塔,永远都会是唯一的太阳之女。”
卡莉达听着这些话,大脑陷入了深度的晕眩感之中。
她看着面前这个站在阳光下,毫无防备的吸血鬼女王。
四百五十年的时间,所有的规矩、常理、神学法则,全都被这个女人踩在了脚下。
但她却没办法在像是那时候一样对她挥剑了,这让卡莉达变得异常的沮丧。
接下来的几天里。
卡莉达谢绝了所有的召见和谈话,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涅芙瑞塔为她描述的,这个四百年后的世界在她的认知里变得光怪陆离,她迫切地想要自己用眼睛去看看,看看这个国家,这个自己的城邦,在这些疯子的手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天清晨,卡莉达换上了一套没有任何纹章的普通亚麻布长袍,用一条灰色的头巾遮住了大半个面容。没有带武器,也没有带侍卫。
她独自走出了莱弥亚王宫高耸的围墙,踏入了城市的第一站,下城区。
在卡莉达的记忆里,莱弥亚的下城区,也就是那些贫民窟所在的地方,充斥着泥泞的街道、污水、随地排泄的垃圾,以及大量因为战争和饥荒逃难到此的玛哈拉克难民。
但当她真正走到这里时,眼前的景象却完全颠覆了她的预想。
原本那些低矮,漏水的茅草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