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澈连忙照做,小心翼翼地将程恬扶到里间坐下。
程恬顺从地任他们安排,看着周大娘忙进忙出,打水、找布巾、取药罐,让她心中某处微微触动。
不多时,王泓帮忙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周大娘洗净手,在程恬对面坐下:“手伸出来我看看。”
程恬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将扭伤的右手伸了过去。
手腕处已经有些红肿,还有一条条细细的擦伤,显得格外明显。
周大娘拉过她的手,动作算不上温柔,她捏了捏肿起的地方,程恬立刻忍不住皱眉吃痛。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周大娘嘴上习惯性地埋怨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
她仔细地按捏检查着程恬的手腕骨节,一边问:“这样疼不疼?这样呢,能动吗?”
程恬忍着痛,依言按周大娘的指示动了动手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白了几分。
她摇了摇头:“能动,就是使不上劲,一动就疼得厉害。”
“扭着了,筋有点抻着,没伤到骨头。”周大娘判断道。
她先用凉水浸湿布巾,轻轻敷在程恬肿胀的手腕上,帮她镇定镇痛。
凉意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程恬这才舒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周大娘打开旁边的褐色小陶罐,用竹片剜出一大块药膏,然后握住程恬的手腕,开始涂抹。
“嘶——”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程恬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微微后缩,却被周大娘牢牢按住。
周大娘是操劳惯了的妇人,对这类小伤小痛颇有经验,很快就把药膏敷在程恬手腕肿痛处。
程恬此刻的模样,与平日那沉静从容的模样截然不同,脸色苍白,眉心微蹙,忍着伤痛,显得脆弱,又显得乖巧。
倒是难得一见的弱势。
到底是自己大儿子的媳妇,又是在来看自己路上受的伤,周大娘自认为是有责任的。
她是做惯活计的人,手劲不小,一边用力揉开药膏,让药力渗透,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忍着点,这药是家乡的土方子,活血化瘀,效果最好。我当年怀澈儿的时候,摔了一跤,手腕肿得比你这还厉害,抹了这药,没几天就好了。”
她像是数落,又不像是:“你这细皮嫩肉的,是得吃点苦头。下次再遇到这种横冲直撞的,躲远些,护着自己要紧。”
被揉按的伤处渐渐热,那股钻心的疼痛似乎真的被化开了一些。
程恬咬着唇,忍着那阵刺痛,看着周大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一下下为她揉着伤处,耐心又细致。
那是双怎样的手啊。
指节粗大,皮肤黝黑粗糙,长满了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痕迹。
这双手,曾握过锄头,曾挥过柴刀,在寒冬的冷水里浆洗衣物,在暑夏的灶台前翻炒饭菜。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磨去了柔软,刻下了风霜,才成了如今这般有些“丑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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