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旁,几株形态古拙的老松斜斜伸出枝干,松下随意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墩。
墨云清踏着最后一道莲焰,落在平台之上。
足尖点地,莲焰消散。
他将沈君璃放下,那身红衣随着动作拂动,流光溢彩,纤尘不染,连方才被沈君璃紧抓过的地方也瞬间恢复平顺。
他率先走向洞府:“跟上。”
沈君璃脚踩在光滑温润的玉质地面上,还有些不真实感。
他急忙小跑两步,跟在那一抹夺目的红色身影之后。
靠近了,更能闻到师尊身上一种极淡的、仿佛阳光烘烤过雪松般的清冽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焰暖意。
洞府内部出乎意料的“空旷”且“随意”。
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仙气缭绕。入门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厅堂,高逾十丈,穹顶是天然的岩石,嵌着无数自行光的暖黄色晶石,如同夜幕繁星。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顶上星光。厅堂内没有太多摆设,只有几张宽大的、铺着厚厚雪白兽皮的玉榻,一张巨大的青玉案几,上面散乱地放着几卷玉简、一个酒壶和两只酒杯。
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
有光华内敛的古剑,有颜色诡异的矿石,有封在透明晶石中的奇异花草,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兽头骨的东西。
一切都透着一股“主人很强大所以随心所欲”的气息。
墨云清走到一张玉榻旁,随意坐下,那身红衣在雪白兽皮的映衬下更加灼眼。
他指了指对面:“坐。”
沈君璃依言坐下,雪白柔软的兽皮毛茸茸的,几乎将他整个人陷进去,与他身上粗糙破旧的衣物形成鲜明对比,让他有些局促。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墨云清那身似乎永远挺括耀眼、不染尘埃的红衣。
“小家伙,”
墨云清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仿佛在打量什么新得的、有点意思的物件,
“叫什么名字?”
沈君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师尊是在问自己,连忙坐直了些:
“弟、弟子沈君璃。”
“沈、君、璃。”
墨云清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舌尖轻轻抵着上颚吐出这三个字,像是品了品,
“君临天下,琉璃剔透?
名字倒是不错,谁给你起的?”
“是是娘亲。”
沈君璃低下头,声音轻了些。
“嗯。”
墨云清应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而道,
“几岁了?”
“八岁。”
“八岁以前做什么的?
看你这身打扮,”
他目光扫过沈君璃洗得白、打满补丁的旧衣,眉梢微动,
“吃过不少苦头?”
沈君璃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兽皮柔软的毛,声音更轻:
“在清水镇,帮人放牛,有时也去山里砍柴换点吃的。”
墨云清点了点头,语气随意:
“放牛砍柴,筋骨倒是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崽子结实些,底子不算太差。”
他手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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