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仪轻轻靠在他肩头,目光落在远方漫开的灵脉光晕上,那光晕柔润,漫过西荒的土地,漫过青丘的方向,她眼底藏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勾住杨宝的指节:
“是啊,熬过了三千年的寒夜,跨过了刀山火海的劫,她哪里还是当年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小狐狸。
咱们能做的,便是她往前冲时,替她守好身后的路。”
她顿了顿,抬手舀起一勺热粥,粥香混着灵草的清芬飘开来,她轻轻吹凉,递到杨宝唇边,眉眼弯着:
“喝口热的暖暖,三千年的苦都熬过来了,往后的日子,该甜了。”
杨宝张口喝下,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口,熨帖了三千年的寒凉,他笑着点头,指尖捏了捏她的脸,话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嗯,往后便守在这寒玉台,春看青丘梅开,夏听东海潮声,秋赏西荒莲韵,冬拥炉边温酒,这辈子,再也不分开。”
一旁的火云攥着拳头,指节捏得白,语气里满是畅快,却又藏着一丝难掩的担忧,声音稍急:
“二姐,你看白灵族长说得真痛快!可你说,神界那些家伙,真能打心底里道歉吗?我总觉得他们骨子里的傲慢,压根没挖干净。”
火舞抬手,指尖轻轻敲在他的额头上,力道不重,带着几分嗔怪,语气却严肃:“三弟,人心虽难改,可天道有铁律。咱们火麒麟的火,是暖灵脉、护生灵的,不是用来泄愤烧人的。
与其揪着过去的恶不放,不如守着眼前的善,护着这刚醒的灵脉。”
火岩上前一步,手掌沉稳地按在火云的肩膀上,掌心的温热裹着麒麟族的力量,他目光望向青丘的方向,声音沉厚:
“二妹说得对。金甲裹身,未必是仙;兽皮覆体,未必是蛮。天道辨人,从不是看皮囊,是看人心。逞一时之快易,守万世之安平难,不如想想,怎么帮妖族重建家园,让那些受苦的生灵,早日有个归处。”
火云撇了撇嘴,肩膀却轻轻放松下来,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桀骜:
“我知道了大姐!往后我就跟着你们巡守灵脉,谁要是敢动灵脉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尝尝火麒麟真火的厉害,让他知道,天道之下,众生平等,谁也别想作威作福!”
他本想说“不作死就不会死”,话到嘴边却换了模样,那口误里,藏着他对妖族的护短,对不公的愤懑,是最真实的欲望流露。
灵脉节点旁,墨生立在护灵器具前,目光望着那些泛着柔和金光的青铜器具,与灵脉的光晕交织成一层金色的屏障,将山川草木轻轻护在其中,心底积压了三十年的愧疚,终于像被暖风吹散的雾,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宁与坚定。
熔炉的灼热似还烙在指尖,那年的火光烤得他脸颊烫,却暖不了心底的半分寒意。年少无知的他,急于求得精湛手艺,竟被神界蒙蔽,锻造出那一根根锁灵钉,成了神界屠戮妖族的帮凶。
青丘惨案的画面,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妖族生灵,老工匠临终前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反复叮嘱“手艺可养家,不可丧良心”的模样,还有这三十年隐姓埋名在西荒的煎熬,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幕都让他心如刀绞。
无数个夜晚,他从噩梦中惊醒,梦见锁灵钉上的黑气缠绕着他的双手,梦见妖族的冤魂在耳边低语索命,那双手,曾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却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疤。直到他开始打造护灵器具,指尖摩挲着青铜上亲手刻下的“护生”二字,指尖触到青铜的微凉,才渐渐寻到了救赎的方向。
三十年,他用一把锤子,一块青铜,一点点敲碎过去的罪孽,一点点弥补当年的过错。如今看着灵脉复苏,看着妖族生灵脸上久违的笑,看着漫山遍野冒出的嫩绿新芽,他忽然懂了
手艺本无对错,利刃可杀人,亦可护生,青铜可造锁灵钉,亦可铸护灵屏障,对错从不在器,只在人心。
他能做的,便是用这双手,守好眼前的灵脉,护好这些鲜活的生命,让“护生”二字刻进骨子里,成为一生的信仰。
身旁的锤声轻响,一个年轻工匠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颊被炉火烤得通红,眼中满是敬佩:
“墨工头,你看这灵脉的气息多稳!咱们造的护灵器具真管用,以前造那些黑玉管,我每晚都睡不安稳,总觉得手上沾着血,现在能为灵脉做事,就算累死,也心甘。”
墨生转头,望着周围忙碌的工匠们,他们的手上都有厚厚的茧,有的藏着和他一样的愧疚,有的带着护生的坚定,他抬手拍了拍年轻工匠的肩膀,声音沉稳,像青铜撞在磐石上,字字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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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同袍,青丘灵脉初醒,还需我们造更多护灵器具,守好这一方生机。
我知道,大家中有人曾被迫造过作恶的器具,心中有愧,可错已铸,悔无用,唯有以手补过,以心护生,才是工匠的本分。”
他抬手抚过青铜器具上的“护生”二字,金光在指尖流转,声音愈坚定:
“手艺无正邪,人心定善恶,愿我们皆以手护生,以心守道,让这二字,成为七界工匠的信仰!”
“墨工头说得对!”
一个老工匠放下锤子,声音沙哑却有力,“咱们干手艺的,凭的就是一颗良心!往后便专造护生的器具,让七界都知道,工匠的手,能造恶,更能扬善,能毁生灵,更能护天地!”
锤声再次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与灵脉复苏的微嗡交织在一起,像一曲铿锵的救赎之乐,在西荒的天地间回荡。粥香绕着金光,灵草的清芬裹着莲香,漫过寒玉台,漫过灵脉节点,漫过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远处的鸿钧依旧立在高台之上,目光落在下方的各族生灵身上,掌心的太极图轻轻转动,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光。灵脉的光晕愈柔润,漫过青丘的寒土,漫过西荒的荒漠,为即将到来的公道与共治,铺下了温软的底色。
东海龙王敖广缓步走向西王母,龙袍上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随着他的动作出细碎的声响,他双手抱拳,深深拱手作揖:
“王母娘娘,此次东海灵脉受损,珊瑚凋零,若不是您派遣仙娥前来相助,恐怕我们东海龙族难以恢复如初。您的大恩大德,东海龙族没齿难忘!”
西王母微微颔,手中的桃木杖轻轻晃动,杖头的桃花泛着柔和的绿光,声音清润如流水:
“敖广龙王不必多礼。众生同心,方能共渡难关。东海珊瑚枯,青丘灵脉竭,西荒草木凋,哪一处的苦难,都牵动着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