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正是因为你的坚持,才让这道得以彰显。
如今,你不仅守护了我们的约定,也守护了众生的安宁。”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
“往后的路,我会陪着你,陪着各族生灵,一直走下去。
直到七界永远安宁,直到莲香永远弥漫。”
在这一刻,他仿佛与道融为一体,感受到了那无尽的力量和智慧。
他知道,这道将永远指引着他前行,让他成为更好的守护者。
苍玄子走到陈刑身边,轻轻捋着花白的胡须,笑容温润如春风,目光落在那朵白莲花上,满是欣慰:
“陈刑小友,三千年的执念终得圆满,阿莲若泉下有知,定会满心欢喜。
你看这漫山的灵草,都是她在为你开心呢。”
陈刑抬起头,眼中满是真切的感激,对着苍玄子微微颔,睫毛轻颤,眼底藏着未干的泪光:
“苍玄子道长,当年若不是你在西荒撒下灵草籽,恐怕连这一丝生机都留不下,我也撑不到今日。
你常说‘心有执念,便可破万难’,以前我不懂,如今才明白,这执念便是活下去的光。”
苍玄子笑纹凝在眼角,花白的胡须被风拂得轻颤,抬手拍向陈刑肩头的力道温沉,似揉碎了三千年的霜寒:
“痴儿,这光从不是独属于你一人的执念,是你护着的人,是世间所有盼生的生灵,一同燃起来的。灵脉醒了,莲魂归了,往后的路,你再不是一人独行。”
风过漫山灵草,清芬裹着淡渺的莲香漫过来,拂过陈刑微颤的睫毛,将眼底未干的泪光吹成细碎的凉。
他掌心的白莲花轻颤,花瓣凝着的晨露滚落成珠,像是谁悄悄落的泪,他垂眸摩挲着花瓣,喉间轻哽,只微微颔
千言万语都融在这一刹的沉默里,是对苍玄子的谢,是对阿莲的念,更是对往后护生的诺,那灼热的空白,比千言万语更真切。
这份温情尚未漫远,便被一股沉凝的怒意轻轻撞碎。
白灵抱着怀中狐崽立在一旁,浑身雪白的狐毛竟根根炸起,像凝了霜的细针,贴在脊背处微微绷着。那怒从不是歇斯底里的嘶吼,是沉在骨血里的疼,是凝在眼底的寒,是看着留影石上“没开化的畜生”六字时,喉间骤然堵上的窒息。那六个字像一把淬了万年冰潭寒的匕,狠狠扎进心口,搅得五脏六腑都疼,她指尖扣着狐崽温热的皮毛,指节泛白,竟不自觉想起那年冰天雪地的神界南天门
她抱着冻得只剩一口气的小狐,跪在冰冷的玉阶上哀求,换来的不过是神将睥睨的一句“畜生也配求灵脉”。
那夜的寒风似又刮过耳畔,冰窟里的画面猝不及防涌上来:
小狐们蜷缩在寒石上,冻得紫的小爪子死死攥着同伴的皮毛,微弱的呜咽细如银针,扎得人心尖颤;
瞎了眼的幼狐在黑暗里摸索,鼻尖蹭着冰冷的岩壁,寻不到半分灵脉的暖;
最小的那只狐崽,到死都睁着湿漉漉的眼,睫毛凝着冰碴,像是在质问这天地,为何连一丝温暖都要吝啬。
原来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将眼里,这些鲜活的、拼着命想活下去的妖族,不过是蝼蚁,是草芥,是可以随意辱骂、肆意掠夺的存在。他们的傲慢,比灵脉枯竭更刺骨,比冰窟寒岩更冷心
它杀了鲜活的生命,更碾碎了世间对善的信仰,掐灭了众生对平等的期盼。
委屈、愤怒、心疼像翻涌的潮水,从心口漫到喉咙,又堵在眼眶里,让她的眼瞬间红得充血,连眼尾都染着艳色的红。
九条蓬松的狐尾不自觉在身后展开,尾尖的毛扫过空气,带起细碎的凌厉风声,可当那尾尖堪堪触到怀中狐崽温热柔软的小身子时,却又骤然放缓了力道,轻得像拂过一缕云,生怕惊扰了这劫后余生的暖
这是青丘的希望,是她拼尽性命也要护着的光。
狐崽似是感受到她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用湿软的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出软糯的呜咽,像安慰,又像与她一同共情这世间的不公。
白灵深吸一口气,喉间的哽咽被她强行压下去,却还是漏在话音里,她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鸿钧,目光灼灼,字字咬得清晰,那哭腔里裹着磐石般的坚定:
“道祖,妖族要的从不是施舍的灵脉,是一句真心的道歉!是让神界记着,妖族的命,和神仙的命,一样金贵,一样该被天地护着!”
她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像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寒玉台,周遭的风似是停了,灵草的轻摇也凝了,连灵脉复苏的微嗡都淡了下去,天地间只剩她的话音,在寒玉台上久久回荡。这一瞬,她再不是那个初登寒玉台时,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触怒神界的青丘小主,而是千千万万受辱受苦妖族的代言人,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妖族的尊严,是万万千千妖族生灵的期盼。她以青丘九尾的血脉起誓,护我妖族生灵,讨我世间公道,至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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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誓言无声,却刻进骨血,是对逝去生灵的告慰,是对未来的千钧承诺。
不远处,杨宝握紧了素仪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将自己掌心的暖意一点点渡过去。他望着白灵的背影,眼中的赞许浓得化不开,喉间轻叹:
“素仪,你看白灵姑娘,早已活成了青丘最硬的骨。”